隔天午后，曹小操照着昨日记下的路线，顺着演武场拐角的岔路，走进了后山深处。
这条小路并不宽敞，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走。路面铺着一块块老旧石板，缝隙里长满细密青苔，踩上去微微发潮。
往里走了一段，道路两侧的景致慢慢变了。
原本成片的松柏渐渐减少，换成一棵棵高大的阔叶老树。枝繁叶茂的树冠在头顶交错合拢，把毒辣的午后阳光层层筛落，洒下满地细碎晃动的光斑。
山里的空气格外湿润，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淡淡的涩味，比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，多了几分清幽潮湿的静谧。
约莫一炷香的脚程过后，前方视野骤然开阔。
一片层层叠叠的药田顺着山坡铺开，一道道整齐的田垄顺着山势蜿蜒排布，满眼深浅错落的绿意。
田里的药草长势各不相同。
有的植株贴地生长，叶片肥厚饱满，边缘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灵光；有的长到齐腰高度，枝干纤细修长，枝头缀着星星点点不起眼的小花苞。
整片药田被一圈低矮石墙围着，墙根挖有浅浅的水渠。渠中流水缓慢平缓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银光，静静滋养着整片药田。
昨日那个记录比试的深青长袍中年人，此刻正蹲在田垄边，低头细细翻看一株药草的叶片。
听到身后的脚步声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青石。
“坐。”
曹小操依言坐下，安静等候。
中年人仔细检查完叶片，顺手拔掉药草旁的杂草，拍了拍掌心的泥土，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多余寒暄，开门见山，直接问道。
“昨天小比那一下，你是不是感觉灵气刚冲到指尖，就直接散了？像是水流刚冒头，就彻底流空了，根本稳不住？”
曹小操点头：“差不多，有劲儿，但送不到底。”
“这是新人常态。”
陈衍语气平淡，看得十分通透。
“你入门才半个多月，周身经脉原本闭塞狭窄，灵气从丹田出发，通往手掌指尖的路上，有好几处弯折卡点。”
“卡点不通，灵气自然存不住，一到末端就溃散。你能勉强摸到灵气外放的边沿，已经甩开九成同期新人了。”
说着，他弯腰从田边拔起一根纤细草茎，捏在手里递给曹小操。
“我叫陈衍，平日里负责看管这片后山药田。接下来照我说的做，把灵气稳稳推到掌心，试着一点点渗进这根草茎里。”
曹小操接过草茎。
草茎纤细柔软，表皮湿润光滑，带着新鲜草木的汁液触感。
他闭上双眼，摒除杂念，心神沉落丹田，催动体内那缕熟悉的温热灵气，顺着前臂经脉缓缓游走。
这次他刻意放缓了所有节奏。
不再急着冲向指尖，而是像放缓水流速度一般，让温热灵气稳稳铺满整条前臂，最后慢慢汇聚、渗透到掌心位置。
等灵气彻底凝在掌心，他没有继续外推，只稳住气息，让灵气一点点往手里的草茎里钻。
下一瞬，纤细的草茎微微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，几乎微不可察，却真实存在，就像被一缕无形微风轻轻拂动。
陈衍低头看了眼草茎，又看向他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经脉里像裂开了一道细缝，水流终于能往外冲一点了。”曹小操如实说道。
“没错。”
陈衍微微颔首。
“灵气冲刷经脉，本身就是拓宽通道的过程。日复一日流转打磨，原本狭窄闭塞的经脉，会慢慢变宽、变顺。”
笔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