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功夫，曹小操已经在青崖宗外门待了小半个月。
山里的修行日子简单又规律，他早就摸透了所有流程，半点不陌生。
每天卯时钟声一响准时起床，洗漱完就跟着众人去后山跑步。跑完步吃早饭，整个上午都待在自家小院独自练功，练到巳时便停下休整。
吃过午饭去传法堂听课，一个时辰的课业结束后，傍晚继续回院苦修。
宗门每七天会放一天假，不用早起练功。弟子可以下山去附近集镇采买物资，也能留在山里随意歇息，全凭自己心意安排。
这种日子简单得近乎单调。
不需要费心琢磨琐事，跟着钟声作息、跟着宗门节奏修行就行，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，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。
这半个月的打磨，也让曹小操的修行稳步精进。
他已经能稳稳掌控体内的灵气流转，再也不是最初断断续续、需要反复摸索的状态。
只要心神下沉、静守丹田，那缕温热的灵气就会自然而然涌现，顺着经脉一路贯通到指尖。这条路，被他日复一日的修行彻底踩实了。
只不过，他目前只做到了感应和调动灵气。
还做不到之前传法堂那位师兄的程度，没法让灵气凝于指尖，显出肉眼可见的光泽。
这天下午，外门演武场格外热闹，和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。
平日里分散在各个小院、各处山林苦修的外门弟子，几乎全都聚集到了这里。
场边石阶、木柱旁挤满了人，不少入门更早的老弟子也过来凑热闹，三三两两靠着闲聊，等着看比试。
曹小操刚走到场边，人群里的周砚就看见了他，连忙抬手招呼。
他挤过攒动的人群，走到周砚身边站定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多人？”曹小操低声问道。
“外门月度小比啊。”周砚抬手指向场地中央，那里用白灰划出了一个规整的大圆，“每月初五固定一场，外门弟子都能自由下场切磋。规矩很简单，点到即止，严禁下死手、出狠招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补充。
“不算宗门正式考核，但每一场胜负都会登记在册。以后外门选拔内门弟子、分配修行资源，这些记录都是重要参考，多多少少有用。”
曹小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圆台之中已经站上了两名弟子，都是这半个月日常一起修行的熟面孔。
左边是个高个子弟子，左手手腕缠着一圈灰布绷带，身形挺拔、动作利落。
右边的弟子个头稍矮，看着格外壮实，双脚稳稳扎地，重心压得极低，一看就是擅长稳守反击的打法。
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站在场边，抬手示意比试开始。
高个子弟子率先发难，脚步迅捷，侧身就切入近身位，一掌笔直劈向对方肩头。
矮壮弟子没有硬接硬挡，脚下错步迅速后撤，借着对方近身的势头，手肘顺势一顶，直逼对方肋下空当。
两人你来我往、攻守互换，硬生生缠斗了十几个回合。
最后高个子弟子找准破绽，一记精准扫腿落地，直接将对手绊得重心失守，跌坐在地，赢下了这一局。
围观的弟子立刻响起阵阵掌声，不少人高声叫好，气氛格外热烈。
一局结束，立刻又有两名弟子主动入场，接续比试。
曹小操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，很快就发现了门道。
这些外门弟子的打斗，和他以往见过的寻常拳脚格斗完全不一样。
每个人出手的瞬间，拳掌边缘都会闪过一层极淡的光晕。
光芒很微弱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，在午后的日光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灵气附着肢体的迹象，就像流水划过水面，必然会泛起细碎的波纹，是修行者独有的打斗痕迹。
“这就是灵脉境的差别。”周砚在旁边小声解释。
“打通基础灵脉之后，就能把灵气附在拳脚之上，出手带劲、攻防都有灵气加持。我们这些刚入门的新人还差得远，经脉没彻底打通，灵气只能困在丹田、指尖打转，根本传不到拳脚之上，打不出半点威力。”
曹小操默默点头，没有搭话，目光依旧锁在场中的比试上。
这时他留意到一个不起眼的细节。
每场比试分出胜负后，人群侧边都会站着一名穿深青色长袍的中年人，低头拿着本子不停记录。
这人既不是值守执事，也不是授课长老，全程一言不发，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，默默记下每一场弟子的胜负表现。
比试一轮接着一轮，从未间断。
有人旗开得胜、意气风发，也有人落败不服、暗自憋气。
场边氛围越来越火热，助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还有不少弟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，一边啃着干粮，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切磋。
周砚越看越心痒，转头看向曹小操。
“要不咱俩也下场试试？就打一轮玩玩，输了不丢人，赢了还能在宗门混个眼熟，挺好的。”
曹小操看向他：“你是真想切磋练功，还是单纯手痒想打架？”
“都有！”周砚挠了挠头，笑得直白又坦荡。
曹小操稍一思索，轻轻点头：“行。”
周砚瞬间来了精神，拉着他挤过人群，走到执事跟前报上两人的名字。
笔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