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扫了他们一眼，认出是刚入门半个多月的新人弟子，没多废话，抬手示意两人入场就位。
圆台场地比看着更宽敞，地面还留着上一轮比试踩乱的白灰痕迹。
曹小操和周砚面对面站定，中间隔着三步左右的距离。
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周砚，此刻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。
双眼凝神紧盯曹小操，腰背微沉，重心压得稳稳的，浑身紧绷，完全是全力以赴的备战姿态。
“开始！”
执事一声令下。
周砚二话不说，立刻踏步上前，速度极快，右拳裹挟着风声，直奔曹小操胸口。
曹小操不急不躁，侧身轻松避开这记重拳，同时抬手精准按住对方手腕，顺势卸力。
周砚一拳落空，身形微微一晃，迅速稳住重心，立刻变招，手肘横顶，直逼曹小操肋侧要害。
曹小操后撤半步，堪堪躲开这一击。
哪怕只是擦身而过，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这一肘的力道。
带着灵气加持的闷劲，风势厚重，扫过衣摆时，都能让人感受到细微的震颤。
曹小操看得出来，周砚的灵气流转十分集中，全部汇聚在右臂和前胸。
就像一条单向溪流，只固守一处，爆发力够强，却不够灵活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门道，周砚的攻势再次压了过来。
这次周砚没有猛攻，而是不断变换节奏，用短促、密集的试探招式封堵走位，一点点压缩空间，逼得曹小操连连后退。
不知不觉间，曹小操已经被逼到了白灰边线附近，再退一步就要出圈落败。
就在脚后跟即将踩线的瞬间，他下意识侧身转身。
体内那股熟悉的温热灵气，顺着右臂经脉自然涌出。
没有刻意催动，没有提前蓄力，完全是绝境之下身体生出的本能反应。
温热灵气一路贯通，顺着摆臂的动作，化作一缕极淡的气流，轻轻擦过周砚的肩头。
这道灵气太过轻薄，像一阵微风拂过肌肤，连对方的衣料都没能掀动半分，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。
但气流触碰到肩头的刹那，周砚整个人的动作骤然一顿。
他隐约感觉到肩头莫名一沉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扫过，转瞬即逝。
太过短暂、太过轻微，让他根本分不清是错觉，还是真实的灵气触碰。
围观的弟子依旧说说笑笑，没人发现这转瞬即逝的细微异象。
唯独场边那个一直低头记录的深青长袍中年人，忽然抬了抬头。
目光精准落在曹小操身上，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，片刻后，才再次低头落笔，继续记录。
趁着周砚这一瞬的停滞，曹小操脚步轻移，侧身踏出白灰圈，稳稳站定在圈外。
周砚也顺势收了所有攻势，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，满脸疑惑。
琢磨半天没头绪，他索性不再多想，咧嘴笑着摆手：“不打了不打了，再打下去真要累出汗了。”
值守执事对照记录确认两人无人出圈落败，直接随口判定：“此轮，平手。”
围观众人早已见惯了新人弟子试探几轮就收手的场面，没人觉得异常，喧闹的比试继续进行。
曹小操走出场地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热灵气，正在飞速消散。
几息过后，所有温热感彻底消失，恢复如常。
他没有立刻回小院，而是留在场边，安安静静看完了剩余的两轮比试。
等整场小比彻底结束，人群四散离去，他才顺着演武场的石阶慢慢往回走。
刚转过拐角，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，那名深青长袍的中年人正站在原地，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。
听到脚步声，中年人抬头看来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曹小操身上，没有审视、没有惊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既定事实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，灵气已经触到外放的门槛了。”
“入门不过半月，能做到这一步，远超同期新人。”
他合上手中的册子，淡淡吩咐道：“明日午后，来后山药田找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不等曹小操回应，他便转身迈步，沿着通往后山的小路缓步离去。
背影很快没入层层林木之中。
曹小操站在石阶上，静静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。
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，刚刚那缕灵气流动的触感，依旧清晰记得。
后山的路他从未踏足过，但中年人的语气不是商量，是笃定的安排。
他沉默片刻，转身朝着丙字院的住处走去。
明天午后，他自会前去药田，看一看这位神秘记录长老，到底要告诉他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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