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就这样正式在青崖宗外门安顿了下来。
这里的日子远比他想象的要规律简单,几乎单调得一成不变。
每天天快亮,卯时的钟声一响,准时起床洗漱,跟着大批弟子赶往演武场集合。
跑完后山那条石板路,回来吃早饭。整个上午自由修行,没人督促,全靠自觉。午后去传法堂听宗门授课,傍晚回自己小院,简单生火做饭。
吃完就在院里独自练功,一直练到天黑,随后熄灯歇息。
整套流程不用费脑子琢磨,跟着宗门钟声的节奏走,一天天过得安稳又踏实。
山林里的修行日子,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规律中缓缓推进。
曹小操住的丙字院片区,住着几十名外门弟子。
众人年龄参差不齐,大的将近二十八九,小的才十五六岁,稚气未脱。
大部分弟子都是青崖宗周边山镇、村落的本地人,只有少数几人,和曹小操一样,是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拜师的。
饭堂是大家唯一扎堆闲聊的地方。
同坐一张长桌,弟子们聊的都是山野日常的琐碎小事。
谁家乡的镇子新到了一批好铁器,谁家老家里的老牛生了崽,后山灵药田今年的长势和收成如何,家长里短,轻松随意。
曹小操大多时候只安静听着,很少搭话。
偶尔有人好奇问他的来历,他也只是淡淡一句,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,不多细说。
久而久之,他也彻底习惯了青崖宗的生活节奏。
习惯了清晨薄雾里,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赶去演武场的微凉;习惯了传法堂内,众人闭目修行时,满室均匀轻缓的呼吸声。
习惯了午间饭堂里,粗粮面饼混着咸菜的朴实味道;也习惯了傍晚时分,整片山坡院落,一盏盏灯火次第亮起的安静暮色。
山里的时光,好像天生就比山下过得慢。
很多次,他在院中独自练完功,一抬头才惊觉天色已然全黑。
一整天的时间悄无声息溜走,没有喧嚣,没有波澜,仿佛眨眼就过去了,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入宗的第五天傍晚,曹小操回院的时候,刚好在院门口撞见了隔壁丙六院的弟子。
那是个个子不高、脸蛋圆圆的少年,正蹲在院里劈柴。
看见路过的曹小操,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放,热情地抬手打招呼。
少年自称周砚,也是苍梧镇出来的。
“我住丙六院,就挨着你隔壁。”
曹小操点头回礼,报了自己丙七院的住处,随口说了句以后邻里之间可以随时敲门照应。
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。
隔了一天的傍晚,曹小操练完功,正在井边洗手。
院墙那头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,正是周砚。
他笑嘻嘻地问曹小操吃过晚饭没有,说自己白天进山运气好,捡到一只野山鸡,已经烤好了,味道很香。
曹小操索性跟着他走进了丙六院。
小院柴火堆旁,烤鸡外皮烤得微微焦黄,油脂滋滋收干,香气扑鼻。
两人一人一半,撕开烤鸡分着吃。
野鸡肉质偏紧实,不算细嫩,却裹着十足的柴火焦香和山野草木的清香,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。
一边吃肉,一边闲聊。
周砚好奇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。
曹小操只说自己早些年在外闯荡,跑过不少地方,见过各色光景。
周砚听了也不刨根问底,只是点点头,显然是信了,也懂他不想多提过往。
日子依旧平稳流逝。
直到入宗第七天的午后,传法堂的每日授课结束,所有弟子正要起身散去。
人群中,一名高个子男弟子忽然站了出来,走到堂中空旷的场地中央。
他开口说,自己最近修行时,摸索出了一点门道。
笔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