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曹小操没有细说，只淡淡回了一句。
对方也很识趣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几口吃完手里剩下的半张面饼，含糊着出声，跟曹小操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听说下午传法堂，会给我们这批新人统一开课授课。”
午后的传法堂，建在半山腰上，是一座老旧的木质大殿，比饭堂宽敞气派不少。
堂内光线偏暗，两侧窗户是粗木条格的样式，细碎的日光从木条缝隙透进来，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。
今日来听课的新人比早课少了一些，只剩十几个人。
大家随意散坐在蒲团上，有人端端正正坐好静心等候，有人慵懒靠着木柱放松，还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，腿上摊着一本老旧的典籍，默默翻看。
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，嗓音不高，语速平缓，自带一股沉稳淡然的气场。
他今天不讲修行功法，也不传授修炼口诀，只给众人讲解这片天地最基础的修行常识，讲灵气的存在，讲灵根与灵气的关联。
“灵根与生俱来，是天生的修行根基，决定了你能感知、吸纳多少天地灵气。”
“但天生根基，从不是修行的全部。”
老者目光扫过堂下众人，缓缓继续道。
“持之以恒的勤勉修炼，一样能拓宽灵根的感知范围。你们大多是初次接触修行，能感应到灵气，便是入门；暂时感应不到，也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天地灵气无处不在，不会因为你感知不到就消散离去。你们要做的，是慢慢沉淀心境、调整自身状态，一点点拉近自己与灵气的距离。”
“修行最忌急躁，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耐心。”
简单讲完基础道理，老者没有再多说深奥的理论，只让所有人闭眼静心，试着亲身感应周遭的灵气。
曹小操闭上双眼，照着昨晚翻看的《青崖灵引》所载的法门，将所有心神沉聚丹田，再顺着周身经脉，缓缓向外引导。
昨晚他尝试之时，只感受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弱热感。
但今日不同。
一股温和细腻的暖流，从丹田缓缓升起，顺着小臂经脉一路蔓延，最后稳稳停在指尖。
就像一股沉寂已久的细流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稳稳盘踞在指尖，清晰真切。
曹小操慢慢睁开眼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没有灵光闪烁，没有任何异象，但那股温热的灵气实实在在停在指尖，清晰可感。
几息之后，暖流才顺着经脉，缓缓退回丹田之内。
身旁的年轻弟子还在紧紧皱着眉、死死闭着眼，像是在费力和灵气较劲，迟迟没有进展。
曹小操没有出声打扰，静静收回双手，掌心贴在膝盖上，细细感受着经脉里残留的温热余韵，心底格外踏实。
傍晚时分，曹小操回到了自己的丙七号院。
他走到院口水井旁，打了桶清水洗净双手，随后独自站在院中吹风歇息。
晚风穿过山林，翻过院墙，带着清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，吹得院里的歪脖子枣树沙沙作响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归雁配饰。
配饰静静贴在衣襟内侧，在黄昏的余晖里泛着细碎微弱的光泽，温度始终贴合体温，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，安静又沉稳。
曹小操没有把配饰取出来细看，稍作停顿后，转身走进屋内。
点亮桌上的油灯，昏黄的光线照亮狭小的屋子。他坐定在桌前，再次翻开那本《青崖灵引》。
窗外天色一点点沉暗下来，远处山林的风声忽远忽近，轻轻萦绕在院落四周。
他翻到典籍后半部分，指尖轻轻拂过一行字迹，上面清晰写着：灵根初显者，归藏于丹田。勤修者，必有所感。
看完这句，他将典籍轻轻放在桌角，抬手吹灭了油灯。
微凉的夜风从窗缝钻进屋中，裹挟着山野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。
这里的晚风，和他过往十几年见过的所有夜晚都不一样。安静、清冷，仿佛整片青山都在跟着晚风缓缓呼吸。
曹小操躺回窄榻，将枕边的归雁配饰轻轻取出，放在枕侧。
他微微睁眼，望向窗外。夜色渐浓，院里那棵枣树只剩下一道朦胧浅淡的轮廓。
明日依旧需要早起修行。
他彻底闭上双眼，听着窗外渐次低沉的风声，心绪沉静，缓缓坠入了睡梦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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