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彻底亮开,曹小操就被一阵沉沉的钟声吵醒了。
这钟声不刺耳,穿透力却格外强。隔着院墙和一大片林子传过来,稳稳钻进耳朵里,瞬间就把残存的睡意扫得一干二净。
他翻身坐起身,抬头望向窗外。天色灰蒙蒙一片,屋角的枣树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,院口水井的水面,映着薄薄的、刚亮起来的晨光。
他起身换上昨天刚领到的青灰色短袍。这衣服看着朴素,布料却很厚实,领口袖口剪裁得贴身合规。系上腰间的布带后,整个人瞬间显得干净利落。
将弟子令牌挂在腰侧,曹小操推开院门,走了出去。
青崖宗外门的弟子住处,是一片顺着山坡排布的院落。所有院门都是老旧的木色,样式、大小几乎一模一样,每个门框上都钉着一块小木牌,刻着专属的数字编号。
他住的丙七号院,在整片住处的东南角,距离演武场不远,走路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。
顺着院墙间的小路往前走,路上已经挤满了人。清一色的青灰短袍,都是和他一样刚入门的新弟子。
有人步履匆匆赶着路,有人边走边揉眼睛打哈欠,还有人手里攥着个粗面馒头,一边走一边啃。
空气里混着清晨的露水味和淡淡的炊烟味。整片外门区域才刚刚苏醒,各家的灶火刚烧起来,铁锅边缘正冒着细碎温热的热气,烟火气十足。
此时的演武场上,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号人,男女弟子各占一半,年纪大小不一。
有人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袍衣带,有人蹲在场地边匆匆系紧鞋带,安安静静等着开课。
昨天在山门石阶帮众人测灵根的中年管事,正静静站在演武场正中央。他手里空空的,什么法器书卷都没拿。
等所有人全部站定、安静下来,中年管事才缓缓开口。
“入门第二日,暂且不传授功法口诀。今日先测你们的体魄耐力,后山跑道,跑一圈回来即可。”
他抬手,指向演武场边缘那条顺着山脚延伸的石板小路。
“不限定时间,但有一点,全程不许走路,必须跑完。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,怯生生问要是跑错路了怎么办。
中年管事淡淡扫了那人一眼,语气没半点波澜。
“连路都记不住,心性、记性都不足以修行,没必要留在青崖宗,直接下山便可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鸦雀无声,再也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山脚的石板路不算宽敞,顶多容两个人并肩而行。道路两侧一边是密密麻麻的山林,一边是光秃秃的岩壁,视野不算开阔。
曹小操跟着人群迈步开跑,没有刻意冲快,只稳稳保持着自己舒服的节奏。
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队伍渐渐拉开了差距。
靠前的弟子越跑越快,拼着全力往前冲;后半段不少人已经撑不住了,纷纷放慢速度,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曹小操稳稳处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,不争先、不落后,节奏始终没乱。
石板路顺着山脚拐了个大弯,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后,眼前视野忽然彻底开阔。
谷底是一片平整的田地,散落着几座灰瓦小屋,安安静静坐落在山野之间。
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,把地形记在心里,没有驻足观望,脚下步伐不停,继续顺着原路往前跑。
整整半个时辰后,众人陆续绕回演武场。
大部分弟子早就跑完了,三三两两蹲在场边休息,有的揉着发酸的腿,有的靠着石柱喝水喘气,个个满头大汗、略显疲惫。
曹小操跟着最后一批人回到场地,气息还算平稳。
中年管事盯着他看了两眼,等他走到跟前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认可。
“比我预想的要好。”
晨间的体能早课就此结束。
稍作休整后,曹小操去往宗门饭堂吃早饭。
饭堂是一间顺着山坡修建的长形木屋,格局简单朴素。进门先自取木碗木筷,再依次排队打粥、取面饼、夹小菜。
早饭很是清淡,粗粮熬的稀粥,厚实的烙面饼,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咸菜,拌了少许油盐,咸淡刚好,入口适口。
他端着餐具,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。
同桌已经坐了几位外门弟子,大家都安安静静低头吃饭,偶尔低声闲聊两句,氛围很是平和。
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,嚼完嘴里的面饼咽下去,主动开口搭话,问他的名字。
曹小操如实报上姓名。
年轻人笑了笑,说自己来自北边的苍梧镇,为了拜入青崖宗,一路走了二十多天才赶到山门前。
“你呢?老家是哪里的?”年轻人随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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