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刻意郑重埋藏的陪葬品,也不是随意丢弃的杂物,更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安放于此、妥善封存的旧物。
曹小操蹲在坑边,静静观察了许久,没有急着动手触碰。
这只陶罐的形制、封口工艺、表层材质,都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归门遗物完全不同。
是独一份的存在,藏着不一样的线索。
他把工兵铲放在坑边,俯身伸手,稳稳握住罐身,将陶罐从沙土中轻轻提了出来。
陶罐看着敦实,实际分量很轻,内部空空荡荡,轻轻晃动也没有半点声响,显然被人彻底清理、干燥封存了无数岁月。
他把陶罐放在平整的地面上,指尖顺着封口边缘细细摩挲。
罐口封着一层老旧软蜡,历经万古早已硬化结块,却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密封状态,没有半点漏气破损。
曹小操耐着性子,顺着蜡层边缘一点点小心撬开、剥落。
硬化的蜡层尽数脱落,罐口内部,一卷深色皮纸露了出来。
皮纸被紧紧卷成筒状,边缘用细麻绳仔细扎紧,包裹得严严实实,防护得十分稳妥。
他伸手将纸卷取出,解开老旧的麻绳,缓缓将皮纸摊开。
纸上的内容,既没有手绘地图的地形轮廓,也没有记载文字信息。
整张纸面的核心,只有一套由直线、弧线拼接组成的规整图案。
图案四周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标注、没有多余符号,干净得很。
唯独纸面角落,留着几道极浅的痕迹。
那是长年累月反复折叠留下的折痕,岁月久了,折痕处沉淀出淡淡的旧色,格外清晰。
曹小操凝神细看良久,渐渐看出了端倪。
皮纸上的图案轮廓,和他在石室第二层看到的古地图边缘走势,完美对应、完全契合。
图案中央,同样延伸出一条醒目的粗线。
线条从核心区域出发,近乎笔直地指向一个隐秘标注点,随后再次转折延伸,走势刚好贯穿归门底座的末端脉络。
他没有急于顺着这个新标注点探寻方位。
先仔细收好皮纸,重新卷紧扎牢,放进侧袋妥善保存。
他心里清楚,古地图上的粗线之路,他只走完了一半。
皮纸补充的全新路径,和现有探明的谷地地形,还有一大段空白尚未重合。
这就是前路的方向。
收好所有线索,曹小操顺着原路折返,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归门,回到了面馆。
他坐在窗台边,借着室内柔和的光线再次展开皮纸。
比起室外天光,屋内光线更柔和,纸上的线条轮廓显得愈发清晰完整。
他依旧没有急着拆解图案、解读线索。
只是将皮纸平铺在桌面,指尖缓缓沿着那条核心粗线轻轻描摹。
指尖划过的瞬间,老旧的纸面仿佛被短暂唤醒,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。
待指尖离开,光泽缓缓褪去,纸面又恢复了沉寂古朴的模样。
曹小操将皮纸仔细折叠整齐,收进桌面的抽屉里,妥善存放。
此时窗外天色渐暗,街边路灯次第亮起。
空地中央的归门静静伫立在暮色里,沉默而厚重。
历经一次次探索、一次次解锁线索,归门完整的轮廓,正在一点点拼凑成型。
古地图的粗线路径,大半已经被他亲自验证、踏足确认。
而线条最后的末端,藏在归门最终的隐秘接口里,藏着所有问题的终极答案。
这只陶罐、这卷皮纸,显然是归门建造者特意留下的前路指引。
是专门留给走完层层关卡、抵达此处的人,最后的线索补给。
他顺利开启了封存万古的陶罐,拿到了关键线索,也走完了归门探索的半程路。
窗外夜色渐浓,前路不必急于一时。
曹小操抬眼望向暗沉的天色,心里已然打定主意。
等明日天亮,再继续顺着粗线的指向,踏完剩下的半程路途,探寻最终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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