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第二层那幅褪色古地图的纹路，曹小操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他没有动笔临摹，也没有找人复刻，单凭记忆记下了整条关键粗线的走势。
线条从石室中心延伸而出，先往西北方向蜿蜒铺开，途经一处从未踏足的弯道，最后一路向外延展，直直冲出了地图的边界，藏起了最终的终点。
这次出发，他把青灰色石块揣在了贴身的胸口口袋里。
隔着一层布料，能清晰感受到石块的触感，温度始终比他的体温低上些许。
就像一块久居阴凉的古石，迟迟没能适应外界的温度，沉静又冰凉。
穿过归门，曹小操全程没有片刻停留。
快步走过熟悉的石屋、拱门，顺着谷地主路直达岔路口，稳稳拐进那条狭窄支路。
他心里清楚，眼前这条窄径的方位、角度，刚好对应古地图粗线的第一段引路，分毫不差。
支路尽头依旧是那座低矮石台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驻足探查，直接从石台左侧绕了过去，顺着西北方向继续深入。
越往前，谷地越是狭窄，两侧山脊不断靠拢挤压。
脚下的砂石质感也悄然变化，细腻的河床细砂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粗糙坚硬的古老岩层，处处都是岁月沉淀的痕迹。
稳步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前方地形忽然出现明显变化。
谷地在这里拐出一道平缓的浅弯，弯道外侧隆起一片低矮土坡。
坡面覆盖着一层灰白风化碎屑，和周遭地貌的色泽、质感截然不同。
一眼就能看出，这片土地曾经被人翻动过，之后又被刻意平整掩埋，藏得十分隐蔽。
曹小操走到土坡前蹲下身，掌心轻轻贴在坡面细细感知。
表层的风化层很薄，轻轻一触就能摸清底下的质地，土层比谷地中央坚硬紧实不少。
他顺着坡面慢慢摸索探查，很快在东侧位置，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硬物。
石块形状不算规整，大半截都埋在土里，只露出一点边角。
他抽出匕首，小心翼翼顺着硬物边缘清理覆土、刮去碎屑。
片刻后，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灰色石块彻底显露出来。
它看似和周围岩石颜色相近，质感却天差地别。
表面打磨得十分平整，边缘线条规整利落，绝非天然山石成型的模样。
曹小操伸手将石块完整挖出，翻面仔细打量。
石底干干净净，没有颜料、没有刻痕、没有任何人为标记，朴素得毫无特点。
他抬手掂了掂重量，质地和普通岩石别无二致，表层覆着一层薄薄的老旧苔藓，一看就是深埋地下、时隔万古才重见天日。
他没有因为毫无线索就放弃探查。
拿着石块凑到天光下反复检查确认，又顺着刚才的坑洞继续往下清理了几寸浮土。
指尖刚探下去，立刻触到了另一块坚硬的石边。
这块石料的质地，他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和归门底座的石材一模一样，是同源的古料。
他耐心清干净周边积土，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石板完整露了出来。
尺寸、厚度、样式，都和之前岔路口的引路标记石高度相似。
石板表面依旧干净，没有颜料纹路，光秃秃的一片。
但曹小操的指腹，清晰摸到了石板边缘一圈浅浅的凹陷，深度刚好能容下指尖扣握。
他顺着凹陷处缓缓发力，慢慢将石板掀起。
就在石板松动的瞬间，地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。
动静极短，转瞬即逝，就像一阵微风拂过地面，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。
曹小操没有贸然将石板完全取出，只是先掀开一道缝隙，确认下方是空的，藏着一处密闭空间。
确认安全后，他才轻轻将整块石板挪到一旁。
石板挪开的瞬间，一个小小的土坑入口露了出来。
坑不算深，堪堪到膝盖高度，底部铺满细腻均匀的灰白细沙。
沙土正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只老旧陶罐。
罐身大半被细沙半掩，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，极难被发现。
陶罐外表粗粝朴素，造型不算规整，表层结着一层风化形成的浅色矿物垢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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