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这天醒得比往常晚了不少。
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台落进来,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明亮的光斑。他翻个身坐起身,昨晚睡得格外踏实,一夜无梦,中途也没有醒过一次。
起身走到桌前,他拉开抽屉,取出那卷老旧的皮纸,平铺在窗边的桌面上。
借着透亮的日光,皮纸中央的轮廓线条,比夜里看得清晰太多。整张图纸的核心,就是几组直线搭配弧线拼接成的图案,四周干干净净,没有半个文字,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符号。
他盯着看了片刻,随手把皮纸翻过来,确认背面空空如也,这才重新摆正。
昨晚光线昏暗,他只觉得皮纸角落那道折痕颜色偏深。可此刻在日光下细看,不止是颜色更深,折痕处还压着一道极细的横向纹路,明显是被人反复折叠、经年累月压出来的痕迹。
曹小操顺着那道旧压痕,轻轻对折了一下。
皮纸顺着原本的折痕自然弯折,稳稳形成一个十五度左右的小夹角。他把折好的皮纸重新铺平,发现这道古老的折痕,端头刚好精准指向图纸中央轮廓线条的末尾,分明就是一道被刻意固定下来的指向标记。
窗外微风掠过屋檐,吹得桌角的旧书页哗哗轻响。
曹小操没有急着收起图纸,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细节,才小心翼翼将皮纸重新卷好,揣进了身侧的口袋里。
穿过归门,踏入谷地,他踩着灰白的石径稳步前行,一路没有丝毫停顿。
走到熟悉的岔路口,他拐进狭窄的支路,径直走向那座低矮石台。目光扫过石台侧面的凹槽,确认那块青灰色石块依旧稳稳嵌在原位,没有移位松动,他便收回视线,继续朝着西北方向深入。
路过昨天捡到旧陶罐的土坡,他没有停留,始终沿着地面那条深色粗线的轨迹往前走。
越往深处走,谷地的地貌变化越明显。脚下的砂土从深灰色慢慢过渡成浅褐色,最后变成淡淡的灰白色,像是脚下的地层在缓缓向上抬升。
道路两侧的山脊也越来越低矮,到最后几乎和地面齐平,顶部被风沙打磨得平平浅浅,只剩下一道微微隆起的轮廓。
沿途那条指引方向的粗线,也不是笔直到底的,中途有好几次细微的偏转。
大致每走上百步,脚下砂土的质感就会变一次。要么从细密松软变得粗糙坚硬,要么颜色深浅交替变化,仿佛这片地底的岩层,一直遵循着某种隐秘的规律层层交替排布。
曹小操走得不急不躁,脚步稳稳当当,把沿途每一处地形、土质的细微变化,都默默记在心里。
就这样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谷地正前方,横着一道低矮的土坎,刚好截断整条谷道,两端一直延伸到两侧山脊的根部。
这道土坎不算高,堪堪没过膝盖,表面铺满了细密的灰白色砂砾。
他上前停下脚步,蹲下身仔细打量。
土坎的边缘整整齐齐,两侧坡面的倾斜角度完全一致,绝不是风沙流水自然堆积出来的模样。
他顺着土坎横向走了十多步,随即再次蹲下,伸手轻轻拨开表层细碎的砂砾。
沙子拂开后,底下露出几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老旧石板,这才是整道土坎的主体结构。
石板表面光秃秃的,没有刻字、没有纹路、也没有半点颜料痕迹。唯独其中一块石板的边缘,开着一道浅浅的槽口,宽窄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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