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把那块青灰色的小石头，搁在面馆的窗台上晾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光透过窗纸洒下来，落在石头表面，照出了夜里看不清的细微痕迹。
他拿起石头，反复翻面打量。
石块的边角并不规整，看着像是从一块更大的原石上断裂下来，之后又被人特意修整过。
视线扫过石身侧面，他留意到一道很浅的印记。
这痕迹不是风化出来的，表面磨得异常光滑，明显是长期反复摩擦，一点点蹭出来的旧印子。
他拿着石头走到灶台边，借着明亮的日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细节。
随后把石头放回窗台，先洗手收拾妥当。
这时，诸葛亮已经将那张旧地图平铺在桌面，又在空白区域添补了几笔新的地形标注。
他指着地图上谷地尽头的位置，缓缓开口。
“石头底部的颜料，和石屋门框缝隙里的颜料完全一致。”
“是同一批次调制的古法矿物颜料，不是后期补涂的。”
这话的意思很明确。
这块石头，不是后来的路人随意遗留的物件。
它和归门、石屋属于同一时代，是当初建造归门体系的那群人，特意留在谷地深处的东西。
曹小操再次拿起石块，凑到灯光下微调角度，细细观察底面的颜料印记。
表层的深色涂料看着随意，实则暗藏规律。
边缘有好几处颜色格外深重，像是被人反复涂抹叠加，又像是用指尖蘸着颜料，特意一点点点上去的斑点。
借着白天的光线能看得清清楚楚，这些深色斑点连成了一道微微弯曲的虚线。
没有文字，没有特殊符号，就是一道简简单单的点状虚线。
这是一处人为留下的标记。
他没有急着下定论，将石头底面朝上摆在桌上，示意诸葛亮也看看这处细节。
当天下午，曹小操再次穿过归门。
这一次他一路直行，没有半点停留。
径直穿过石屋、拱门与黑色低地，快步走上坡顶，顺着谷地中央的通道，一路直达尽头的矮墙旧地基。
翻身越过石墙，他走到东北角的浅壁龛前蹲下身。
先仔细确认了一遍，这块石头原本摆放的位置。
壁龛底部有一层薄薄细沙，常年被石块压着，这片沙层的颜色比周围浅上一圈，痕迹格外清晰。
曹小操抬手，轻轻扫开表层细沙。
指尖立刻触到一块硬硬的边缘，触感和砂土完全不同。
他顺着边缘，一点点拨开积年的风沙与碎屑，一块嵌在龛底的旧石条慢慢露了出来。
石条约莫两指宽，尺寸刚好贴合壁龛底部，和石面齐平，隐藏得极其隐蔽。
若是没有提前探查，任谁路过，都会把它当成普通墙基的一部分，根本不会留意。
他先用指腹轻轻推了推，石条纹丝不动，卡得很紧。
换了个角度，微微向上发力撬动，石条终于有了松动的缝隙。
曹小操抽出匕首，刀尖小心翼翼探入缝隙，一点点剔干净卡在边缘的积沙和风化物。
随后伸手捏住石条，稳稳提了出来。
石条很轻，不算宽大，厚度大概和小指的指节差不多。
将石条翻面，底面赫然涂着一层深色矿物颜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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