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，曹小操再次穿过归门。
外头的天光，比前几次进来时还要更亮几分。
他站在拱门外的空地上，没有丝毫停顿，径直穿过整片黑色低地，快步走上缓坡，稳稳站在坡顶的开阔土坡上。
清晨的阳光贴着远处的山脊铺开，温柔的光线漫遍整片谷地，褪去了往日的暗沉。
曹小操抬步往下走，踩上了谷底深灰色的砂土。
砂面摸起来微凉，看着松散，踩上去却格外紧实。每一步落下，都会印出清晰规整的鞋印，边缘稳稳当当，一点也不塌陷、不溃散。
他顺着谷地正中央的路径稳步前行。
越往里走，两侧山脊的轮廓就越清晰。
这两道山脊，像两条被万年水流反复冲刷打磨的古老河床，从高处缓缓收拢，一路向下延伸。
山脊表层铺满灰白的风化碎屑，寸草不生，也没有突兀裸露的岩石。
整片山体都被岁月和风沙磨得光滑平整，处处都是时光沉淀的痕迹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，原本开阔的谷地慢慢收窄。
两侧山脊不断靠拢，宽敞的旷野变成了一条狭长通道。
通道不算宽，顶多两三个人并肩通行。
脚下的砂土质地也悄悄变了，从细腻的深灰，慢慢变成略带粗糙的浅褐色。看得出来，这里已经脱离了河床沉积层，进入了更干燥古老的地层。
曹小操脚步放缓。
他注意到右手边的山脊根部，嵌着一块异样的石头。
这块石头比周遭岩壁平整太多，表面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看着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纹路，反倒像是人为刻上去，又被漫长风沙慢慢磨浅的印记。
他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手掌轻轻贴在石面上。
石体温凉，质地和低地的黑色地层略有区别，但打磨方式一模一样，明显是同一批人、同一种工艺处理过的。
曹小操没有动手去挖，也没有挪动石块。
只是牢牢记住这个位置，随后起身，继续往通道深处走。
狭长通道的尽头，地势豁然开朗。
走出窄口的瞬间，视野瞬间铺开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前方没有绵延的荒野，也没有封闭的岩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低矮石墙环绕的平整空地。
石墙不高，堪堪到腰，由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灰白石块垒砌而成。
墙面布满风化痕迹，所有棱角都被风沙磨得圆润柔和，看不出尖锐的边角。
石墙的走向不算规整，但能清晰看出是一个完整的闭合轮廓，分明是一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地基。
曹小操走到石墙边，没有立刻翻越，先顺着外墙缓步走了一圈。
整圈石墙也就十几步的长度，围出来的范围很小，顶多算是一方小院，或是一间老屋残留的地基。
墙内地面铺着整齐的深灰石板，石板缝隙里塞满细碎砂砾，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，满是荒芜感。
他微微纵身，翻过矮墙，稳稳落在院内。
脚下的石板比预想中平整得多，磨损程度也远低于外墙石块。
想来是常年被石墙遮挡庇护，避开了风吹日晒，损耗自然少了很多。
院子正中央，有一处浅浅的凹坑。
坑边轮廓圆润，常年被风沙填埋淤积，如今只剩一道淡淡的凹陷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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