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足足等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一次都没有踏入过归门。只是每天清晨,都会站在空地边上待一会儿,静静看着那道门。
晨光洒落下来,归门的轮廓稳稳立在原地,门框顶端的旧石片泛着柔和均匀的微光,和他第一次激活归门时的模样,分毫不差。
之前诸葛亮折好那张标记门拱位置的纸条递给了他,他随手揣进怀里,再也没有拿出来看过。
第四天一早,曹小操推开了面馆的木门。
卞夫人正在灶台前揉面,听见动静抬头看来。她没有问他吃不吃早饭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今天打算走得远些?”
“嗯,这次直接走到头。”曹小操点头。
卞夫人了然,没有多问半句。她低头从案板下的布袋里,拿出一块干净的干粮,仔细用油纸包好,递到他手里:“带上吧。门后头的地方,未必有东西可吃。”
曹小操没有推辞,接过干粮放进衣服侧袋。
他背上那只旧帆布包,里面装着碟片、备用的干粮、一小壶清水,还有一把防身的匕首。收拾妥当后,他穿过面馆前的空地,一步跨进了归门之中。
如今穿梭归门,对他来说已经无比熟悉。
没有丝毫突兀的过渡,也没有耳鸣、失重之类的异样感,简单得就像从一个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。
熟悉的灰白石径铺在脚下,纹路清晰可见,道路两侧的草木景致,也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他顺着小路往前走,路过那棵老树立时发现,溪水已经退得极深。老树的根部完全裸露在外,通体深灰,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沟壑,像一只饱经沧桑的手掌,每一道纹路都清晰深刻。
前方的石屋大门敞开着。
守门人坐在桌边,低着头,指尖捏着一片枯叶,慢悠悠地捻着叶柄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他头也没抬,只是指尖下意识收了收,轻声问道:“今天要走到底?”
“对,我想去看看,那道拱门后面到底是什么。”曹小操应声。
守门人沉默片刻,将手里的枯叶轻轻放在桌面,抬手把桌角的一碗温水往前推了推,示意他拿去。
曹小操走上前,端起了那碗水。
碗壁带着温温的触感,碗里的水清澈透亮。诡异的是,水面没有半点反光,也映不出他的身影,整碗水像是能吸纳周遭所有的光线,只剩一片纯粹通透的透明。
他端着碗静置片刻,又轻轻放回桌上,语气笃定:“门拱没有消失,整条通道已经彻底通了。”
守门人像是终于等到了确认,缓缓点头:“去吧。”
曹小操转身,顺着灰白石径继续往前迈步。
走过石屋后方的转弯处,路面明显变窄了,石板之间的缝隙愈发密集,石头和青苔的交界线,也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稳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路的尽头,那座石砌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拱门边缘缠绕的金色纹路,在清晨的天光里泛着温润均匀的微光,就像常年擦拭的旧铜器,亮度沉稳,一点也不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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