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在石屋里坐了许久。
窗外的天光缓缓挪动，从屋子左侧，慢慢偏移到右侧。
守门人全程一言不发，安静坐在他对面。整个人沉静淡漠，像是历经万古岁月、被时光磨得温润光滑的石雕，没有半点活人的烟火气。
桌上那碗清水依旧纹丝不动，水面平整得如同镜面。
这触感、这状态，和曹小操早前在长昭归门旧址摸到的那块古石板一模一样。沉寂、完整，自成一方天地，不被外物撼动。
曹小操缓缓起身，走到屋门口，转头看向守门人。
“这条通路，我今天能不能继续往上游走？”
守门人抬眼望了他一下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可以。归门已经彻底稳固，你想走多远都行。只不过这条路很特殊，不是越往前走越长，反而是越走，离终点越近。”
“越走越近？”曹小操微微皱眉。
“你前行的时间越久，心里感知到的终点，就越是清晰。”
说完这句，守门人不愿再多解释，重新低下头，目光落回桌上那碗静水之上。
曹小操没有继续追问，心知问多了也得不到答案，转身踏出石屋门槛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顺着原路折返归门，而是调转方向，朝着溪流上游迈步。
石径延伸过石屋后，并没有断掉，只是路面稍稍收窄。
这里的石板拼合得格外严实，缝隙干干净净，不长苔藓、也没有碎石，只剩一片平整光滑的石面。
曹小操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稳踩实，确认脚下踏实，才迈出下一步。
越往深处走，道路两旁草木越发稀疏。大片灰白色岩层裸露出来，岩石表面被流水冲刷了无尽岁月，光洁细腻。
周遭环境悄然变了，氛围感彻底不一样。
像是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边界，天地间的气息、质感，全都发生了细微却真切的转变。
他说不清自己走了多久。
或许只是一炷香的功夫，又或许耗了两炷香。
头顶的日光始终恒定不变，亮度不增不减，方位也丝毫未动。
仿佛这片狭长通路的时间，被死死定格，隔绝了外界的日月流转。
慢慢的，远处地平线上，浮现出一道模糊轮廓。
这东西绝非天然山石，也不是路边老树那样的生灵，一眼就能看出，是人为修建出来的造物。
一条低矮平直的横线，横亘在远方，微微向上拱起，像一道极简的矮石墙。
曹小操下意识加快脚步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轮廓愈发清晰——那是一座石砌拱门。
比起空地中央那道归门，它更矮、更窄，门洞之内空空荡荡，没有封堵，只剩一道弧形空洞。
拱门边缘，缠着细细的金色纹路，和他一路走来沿路石壁刻下的线条，一模一样。
他停在拱门跟前。
这道门高度有限，想要通过必须低头弯腰，宽度也仅够一人侧身勉强挤过。
曹小操望向门洞深处，视野里依旧是灰白岩层、老旧石地，看着和身后通路别无二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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