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接那天,上一任守门人特意叮嘱我,守门人不用插手归门激活。时机一到,它自己就会完成蜕变,外人插手反而坏事。我唯一要做的,就是护住这里,挡住外力破坏,安安稳稳等它自行稳定。”
曹小操追问:“那你一共等了多少年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守门人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点情绪,仿佛熬过上千岁月的不是自己:“有时候度日如年,觉得漫长无边;有时候恍然一梦,又感觉不过弹指一瞬。”
曹小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他站起身,迈步走到石屋门口,回头扫了一眼屋内。守门人仍旧坐在桌边,低头盯着那碗清水,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曹小操跨过门槛,顺着灰白石径往回走,重新踏入归门。
踏出归门的一瞬间,外界恰好是正午时分。烈日直直往下照,门框投在地面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,轮廓利落又清晰,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。
等他回到长安面馆,后厨灶台正烧着开水。
卞夫人背对着大门,站在案板前切葱,菜刀起落节奏规整,咚咚的声响平稳又治愈。
听见身后脚步声,她头也没回,随口说道:“汤底还得熬一会儿,你先坐下歇歇。”
曹小操拉过椅子落座,从怀里掏出那枚碟片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刚离开碟片,表层那道金线极快闪了一下,光亮转瞬即逝,如同生灵眨了一下眼。
他拿起碟片翻面仔细查看,确认背面纹路毫无变化,才小心翼翼收好。
归门彻底稳定了。
溪水回落至既定位置,守门人也明说了,往后不必次次专程登门相见。
可门内门外的世界边界,反倒越来越模糊。方才石屋那碗异样清水的触感一直在提醒他:穿越归门这件凶险大事,正在慢慢变成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。
深夜面馆打烊,店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曹小操独自坐在灶台边上,再次取出碟片端详。碟片温度始终恒定,不升温、不降温,半点变化都没有。
归门底座已然稳固,守门人的使命也算阶段性完成。
眼下轮到自己,慢慢接纳地底深处多出一扇归门的事实,习惯这道连通两界的大门彻底敞开。
他把碟片贴身收好,放进衣袋最内层,转身走上二楼楼梯。
走到楼梯口,他下意识回头,看向灶台那盏亮着的小油灯。昏黄柔和的灯光铺满地面,晕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影。
曹小操心里打定主意。
明天再进归门、去往石屋,他要多待上一阵子。
那些压在心底、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——归门究竟通向何处?古人耗费心力修建这道门,最初目的到底是什么?
所有谜底,他必须问个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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