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连着几天,曹小操每天大清早都会穿过归门一趟。
他不再刻意四处搜寻线索,就顺着那条灰白色石径随便走走,在溪边站上片刻,随后原路折返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慢慢察觉到变化:溪里的水位一直在缓缓往下落。每天下降的幅度很小,可日积月累,差别格外明显。
最开始,溪水刚好淹住溪边那棵老树的树根,没过几日,树根一点点露出水面。流水不断冲刷,裹在树根上的泥沙全都被冲干净,底下深灰色粗糙的树皮纹路,清清楚楚展露出来。
第六天清晨,曹小操走到河滩浅处,顺势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溪水。
水温比前些天凉了一点,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温润触感。溪流边缘那块老旧石板,大半截都露出水面,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纹路,比从前清晰太多。仿佛长年流水磨掉了表层杂质,藏在深处的刻痕,彻底显露了出来。
他没有多做停留,只蹲了短短片刻,便起身顺着溪流往前走。
等走到石屋跟前,发现屋门已经敞开大半。
往日里总坐在桌边的守门人,今天没有落座,反倒直直站在门口,看样子,专门在等他过来。
曹小操停下脚步,开口说道:“水位已经落到老树根部
守门人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侧身让出门口,示意他进屋。
曹小操抬脚跨过门槛,明显感觉屋里比上一次明亮不少。东边那扇窄窗透进来的天光,比之前宽了一大截。一道长长的斜向光斑落在老旧木桌上,刚好罩住桌上摆着的一碗清水。
碗里的水澄澈透亮,水面平平稳稳,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,连空气流转的细微纹路,都能清清楚楚倒映出来。
守门人走到他对面坐下:“归门已经彻底稳定下来。溪水不断回落,代表它不用再依靠水流灌注维持开启状态,转而开启自身循环运转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把桌上的水碗推到曹小操面前:“伸手摸摸。”
曹小操缓缓抬手探进碗里,指尖一碰,瞬间愣住。
这根本不像是水,反倒介于清水和空气中间。触感温热、绵软细密,像是被归门的能量改造过形态。它没有水流该有的流动性,也没有实体阻隔感,通透得近乎虚无。
手指径直穿了过去,全程没有半点阻力,指尖更是半点水渍都没沾上。
他收回手,低头盯着干干净净的指尖,心里满是诧异。
“这就是归门彻底成型后的模样。”
守门人伸手端回水碗,方才怪异的介质瞬间变回普通清水,碗里的水轻轻晃了两下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“从今往后,你进出归门,不用提前做任何准备,直接迈步穿过去就行。”
曹小操听完,没有应声,也没急着起身验证这件事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老旧木桌相对而坐,屋子里安安静静。沉默好一阵子,曹小操才开口发问:“归门建成之后,你就一直守在这里?”
守门人短暂沉默了一下,缓缓开口:“在我之前,还有一代代守门人。最早是谁守在这里,我无从查证。这份差事,是从上一任守门人手里接过来的。”
“我接手的时候,归门早就存在无数年月,只是一直处于休眠待激活的状态。我的任务很简单,守住它,不让它提前松动、崩坏就行。”
他转头望向窗外溪流流淌的方向,眼神悠远,像是回想极其久远的往事,顿了顿继续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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