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水面，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手腕往上蔓延，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，轻轻扯住了他的腕骨。
不痛不痒，力道极轻，却格外清晰，溪流上游，有东西正在隔着老远，牵引着他胸口归雁的力量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这一趟他轻装上阵，没带干粮、没带水，身上也没有任何兵器。
只是简单探查，不能贸然深入。
他打定主意，先折返回去，做好万全准备，再来走完这条路。
曹小操转身原路返回。
脚下灰白小路缓缓向后倒退，老树、溪流、乱石、矮丛一点点往后褪去，视野里重新浮现归门的轮廓。
跨过那道无形边界的一瞬间，消失的声响尽数回归。
风声、街巷动静、清晨市井的嘈杂，一股脑钻回耳朵里。
他停在门框内侧，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门外一切如常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自己已经摸清了归门的一丝门道。
抬脚跨出门框，踩回空地泥土。
孙尚香立刻上前一步，上下打量他的衣着、发丝，确认他毫发无损，才开口发问：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一条碎石小路，一棵古树，还有一条小溪，全程没见到任何人。”
曹小操转头回望归门，此刻门框视野恢复正常，门外的老槐树、居民楼清清楚楚。但他心知肚明，这道门一直敞开着，不会自行关闭。
当天下午，诸葛亮拿着重新绘制的图纸来找他核对信息。
曹小操把门后溪流走向、古树样貌、溪边巨石的特征，全都仔细描述了一遍。
诸葛亮听完没有多追问，提笔在图纸上一一补齐细节，完善整张地图。
傍晚时分，卞夫人端来一碗热汤。
曹小操接过汤碗喝了两口，放下碗筷，望着窗外逐渐沉下的暮色，缓缓开口：“明天，我正式进去，往深处走。”
卞夫人神色平静，默默收起空碗：“店里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有我守着。”
夜深人静，曹小操独坐二楼窗边。
他反复拿出七块归门碎片，铺开、收好，一遍遍复盘所有线索。
归门已经开启，浅层区域探查完毕。
他渐渐看透了这道门的真相：它不是送人去往异世的通道，恰恰相反，它是打通两界隔阂，接引门后之物，连通两边天地的关口。
他关上窗户，躺卧在床上。
夜色静谧，远处偶尔飘来几声模糊狗吠，隔着街巷院落，缥缈疏离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万事俱备。
明天踏入归门，一往无前。
门已为他而开，前路长短，全凭己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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