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选在第五天清晨，踏入了归门。
这天天亮得格外早，满城还裹着薄薄的晨雾，路面凝着一层露水。
他走得不快，步子平稳踏实，踩在青砖路上，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孙尚香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，没有上前并肩，特意留出距离，方便随时出手接应。
诸葛亮站得更远，手里攥着那本旧笔记，却没有翻看，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前方的归门。
空地中央，归门静静伫立。
清晨的阳光落在门框顶端镶嵌的石片上，晕开柔和的光泽。
门框四周的金色纹路亮度恒定，不亮不暗，和曹小操初次见到它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
曹小操走到门前，没有过多迟疑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贴在左侧门柱上。
石柱触感微凉，摸上去就像常年被河水冲刷打磨的顽石，温润厚实。
收回手，他抬脚，跨过了门槛。
下一秒，世间所有声响瞬间消失。
风声、远处零星的动静、清晨鸟鸣，全都被一道无形屏障拦在了门外。
他踏出第二步，脚下踩地的脚步声也凭空消失，脚底触感真切，可声音像是被空气吞得一干二净。
曹小操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
面馆二楼的窗户敞着，卞夫人正站在窗边，静静望着他这边。
隔着门框望去，她的模样没变，可周身轮廓裹着一圈极淡的金光，像是归门硬生生从她身上剥离了一层柔光，浮在体外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门内走去。
往前走了十几步，脚下的青砖路面慢慢变了模样，化作一条灰白碎石小路。
石板凹凸不平，缝隙里嵌着细碎石子，路面崎岖简陋。
原本空地四周的景物彻底模糊，分不清边界在哪。
身后的归门还在，可门外的画面变得扭曲晃动，隔着一层晃荡的水波看人，轮廓勉强能认，细节全都糊成一团。
小路弯弯曲曲向前延伸，路的尽头立着一棵老树。
树干粗壮结实，树皮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，枝桠向两边舒展，枝叶不算茂密，长势从容舒展。
树根散落着好几块乱石，石头表面刻着浅浅纹路，纹路样式和归门碎片如出一辙，只是磨损极其严重，长年风吹雨淋，快要彻底磨灭。
曹小操走到树下停下。
老树叶片是偏暗沉的灰绿色，叶面覆着一层细细的银白微光，像是露水干透之后，凝固在了叶片表面。
他抬手轻轻触碰一片树叶，触感冰凉温润，和归门碎片的质感格外相似。指尖松开，树叶轻轻晃了晃。
离老树不远的地方，一条细窄小溪横穿碎石地面。
溪水很浅，清澈见底，水流慢得几乎看不出流动，水质清冽，像是刚融化的雪水，缓缓适应这片天地。
曹小操蹲下身，伸手探进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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