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赶回面馆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街边路灯挨个亮起，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砖路上，铺出一片软软的暖光。
巷口炸油条的摊子刚刚收摊，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油香味，跟着晚风慢慢散开。
曹小操伸手推开面馆木门，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两声。
卞夫人正坐在灶台边上择青菜，看见他回来，随手放下手里的菜叶，抬眼扫了眼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。她什么都没多问，只淡淡说了一句：“灶上温着粥，先坐下喝点。”
曹小操把布袋放到木桌上，坐到自己常坐的老位置。
趁着卞夫人盛粥的空档，他解开布袋绳，把七块归门碎片挨个拿出来，按着顺序整齐摆放在桌面上。
昏黄的灯光底下，碎片表面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，像是睡了许久，这会儿慢慢苏醒过来，一点点适应店里的光线。
七块碎片摆在一起，纹路看着互不相连，可内里的气息早就融为一体。
共振平稳又柔和，就像一根跑偏许久的琴弦，终于校准音调，不再乱晃。
卞夫人端着热粥放到他面前，挨着桌边坐下，安安静静看着桌上的碎片。
她不伸手触碰，也不开口追问，就这么陪着坐着。
她见过太多离奇古怪的事，早就习惯了沉住气，曹小操想说，自然会主动开口。
安静僵持了好一阵子，曹小操才开口打破沉默：“七块碎片集齐了，归门底座，凑齐了。”
他端起粥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刚好，不烫嘴也不凉胃，温热的粥滑进肚子，连日奔波紧绷的心，一下子踏实不少。
窗外夜色沉沉，远处街巷时不时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，隔着院墙、隔着街巷，听着又远又飘，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传来的动静。
第二天大清早，面馆刚开门没多久，诸葛亮就上门了。
他手里抱着几张连夜画好的图纸，直接铺开在餐桌上，一笔一划标注清楚：七块碎片的摆放方位、城里各处老旧建筑对应的脉络点位，全都标的明明白白。图纸上几处重叠区域，线条落笔沉稳均匀，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，反复核对修改过的。
“归门底座结构已经圆满。”诸葛亮伸手指着图纸角落一个红色小点，“这里是全城地底脉络的交汇中心，也是归门力量最稳固的地方。按照旧藏室记载，还有长昭城石碑纹路的规律，只要把七块碎片全部嵌入这个点位，归门就能第一次完整现世。”
“显现之后会怎么样？”曹小操问道。
“归门会自动启动，连通深埋地下所有零散构件，慢慢补全自身力量。”诸葛亮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但启动的过程里，归门会向外散出能量波动。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，可藏在暗处的东西不行——屋檐底下潜藏的异类、地底残留的古老浊气，全都会被惊动。”
曹小操低头盯着图纸上不起眼的红点。
这个位置特别偏僻，夹在老城区密密麻麻的旧居民楼中间，没有地标，没有名字，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空地坐标。
“归门彻底激活，世界会变吗？”
诸葛亮沉默片刻，缓缓回答：“结合古籍残页、长昭碑文推测，激活瞬间，所有人都能亲眼看见归门完整轮廓。至于门后通向什么地方、归门真正有什么用处，所有史料全都空白。看样子，当年修建归门的人，是故意抹掉了这部分信息。”
陆雨一直站在桌边，安安静静听两人对话，全程没有插嘴，目光始终锁在桌上的碎片上。
等诸葛亮说完，她才轻声开口：“我太爷爷留下的笔记里提过，归门不是用来逃离现世的。”
曹小操抬眼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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