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接过匕首，不再多言。
典韦往前踏出半步，解开腰间装干粮的布包，掰下一小块干粮塞进曹小操手里：“属下备的干粮，万一底下耗得久，垫垫肚子充饥。”
曹小操把干粮揣进衣兜，转身看向脚下石板。
他指尖一碰，石板底下的土层直接松动脱落，仿佛这片泥土，早就等着他前来。细碎泥土簌簌掉落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台阶极窄，仅够一人侧身通行，表面落满细沙，踩上去软软绵绵，像是有人提前铺好。
金色微光从地底涌上来，照亮两侧粗糙石壁。曹小操一步踩稳，再迈下一步，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，闷闷沉沉。
身后地面的光亮越来越淡，可胸口佩戴的归雁，始终散发着温热柔光，稳稳照亮脚下每一步路。
往下走了一小段，石阶拐弯，前方空间豁然开阔。
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石室，四周全是裸露岩石，头顶嵌着几颗发光晶石。
晶石光芒黯淡无比，像是耗尽了大部分能量，只剩薄薄一层微光。
石室正中间，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。
石柱顶端，托着一枚椭圆形石片。
石片表面光滑圆润，质感和当初归门旧址谷地出现的灵光一模一样，温润沉静，历经风沙打磨，边角圆润，内里却源源不断透着暖意。
曹小操没有急着伸手去拿，蹲下身仔细打量。
这块石片安安静静摆在石柱上，不向外放光，也没有能量波动，算得上七块碎片里最不起眼、最沉默的一块。
他伸出手，稳稳握住石片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石面的一瞬间，整间石室岩壁骤然亮起。
灰暗的石壁上，浮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，顺着墙面往上攀爬、交织、分流，最后全部汇聚到头顶穹顶。
万千纹路尽数收拢在穹顶中心，凝成一轮金色光斑，光斑深处，有一物正在缓缓转动。
曹小操低头看向掌心石片，边缘原本微弱的金线同步亮起，和整间石室纹路同频震动。
至此，归门底座彻底集齐。
他此刻就站在整片地下脉络的正中心，握着开启归门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眼下唯一要做的事，就是带着碎片回去。
曹小操顺着石阶原路折返，一步步走出地底。
当双脚重新踏上干涸河床的泥土时，在场所有人，包括白发守河人，全都看清了他手里的石片。
老者微微一怔，布满风霜的脸上，飞快闪过一丝释然，像是卸下扛了一辈子的千斤重担，转瞬又变回原本淡然的模样。
“好，好。”
老者接连说了两个字，没有追问半句。
单凭那一瞬间放松的神情就能看出，他守了数十年、盼了数十年的东西，终于交到了最合适的人手里。
曹小操没有着急动身返程，走到河边一块平整大石头上坐下。
他掏出全部七块归门碎片，挨个摆在石面上。
七件物件整齐排列，残缺的归门底座彻底补齐。
所有碎片金线一同亮起，又缓缓收敛，一明一暗，如同平稳呼吸，和整座城市地下的脉络、还有他胸口的归雁玉佩，尽数连成一体，节奏完全同步。
陆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，望着暮色里微微发光的碎片，轻声开口：“我爷爷以前做过一个梦，梦里有人点亮了归门。”
曹小操收好全部碎片，抬头望向天色。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天空从橘红色慢慢转成暗蓝色。
晚风扫过干枯河道，两岸野草轻轻摇晃，仿佛这片沉寂了数十年的土地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该回去了。
归门底座集齐，开门钥匙在手。
这条路，他看似走完第一步，实则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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