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韦上前一步,解下腰间捆好的粗麻绳。这绳子结实耐用,是出发前专门备好的。
他找出院里最粗壮的槐树老根,把绳子牢牢缠紧,用力拽了好几下,确认绑得稳固,才把绳头扔进井口。
他转头看向曹小操,沉声请示:“陛下,我先下去探路。”
得到曹小操点头,典韦双手攥紧绳索,脚掌抵住湿滑的井壁,慢慢往下爬。
井壁常年不见阳光,长满厚密的青苔,又冷又滑。
粗糙的石棱磨着掌心,指尖很快发红发烫。他不敢快,每往下挪一步,都踩稳落脚点,步步扎实。
井里安静得吓人,全程只有绳索摩擦、脚掌蹭石头的细碎声响。
过了半炷香,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。
片刻后,典韦粗哑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,带着回声:“陛下,安全落地,底下有座石龛,里面有东西!”
曹小操拿起强光手电,对准井口往下照。刺眼的白光劈开黑暗,直直照向井底。
光束里,典韦半蹲在地,身前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龛。
石龛通体发黑,唯独正面青苔极少,表面干干净净,痕迹规整。
一看就不是自然风化形成,是有人特意清理过的。
“你们两个留在上面守着。”曹小操嘱咐孙尚香和陆雨守住井口,握紧绳索,顺着井壁往下滑。
井下比地面冷太多,刺骨的寒气顺着衣服往骨头里钻。
双脚踩上井底冰冷的碎石,他径直走到典韦身边,蹲下身打量石龛。
石龛正中,刻着一道流畅的金色纹路。线条弧度、深浅、光泽,和之前收集的四块碎片一模一样,完全是同一套纹路。
就像断了很久的长线,补上了缺失的一截,看着浑然一体。
曹小操缓缓抬手,伸进漆黑的石龛里,指尖先碰到一片坚硬冰凉的石头。
他动作放缓,稳稳捏住物件,一点点往外抽。
拿出来的是一根细长石片,扁扁长长,顶端残缺不齐,像是断掉矛头的旧尺子。
石料手感温润,四边打磨得十分光滑,摸上去没有一点毛刺,手感极好。
这块碎片,和之前四块完全不一样。
它身上没有零散断裂的纹路,从头到尾,一道纤细金线笔直贯通,线条干净利落,一气呵成,天生便是这般模样,不用额外修补。
曹小操掌心托着石片的瞬间,一股温和的吸力缓缓浮现。
石片轻轻震颤,隔着空气,和曹小操背包里的四块旧石互相呼应,暖意顺着掌心散开,淌遍全身。
井下阴冷刺骨,可这块石头始终恒温温润,硬生生驱散了周身寒气。
井底没风,只有丝丝凉气绕着石龛打转。
井口漏下一小片天光,刚好落在石龛清理过的边缘,一道道人为打磨的痕迹清清楚楚,藏着说不清的旧日秘密。
等到夜里,一行人返回面馆。
屋里点亮油灯,曹小操按照纹路顺序,把五件归门器物挨个摆在木桌上。
五件物件摆放整齐的一瞬间,桌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微光顺着石面纹路缓缓流动,互相牵引呼应,像是尘封百年的暗号,在光影里悄悄互通。
诸葛亮弯下腰,凑近桌子仔细观察,目光扫过每一道纹路,看得格外认真。
半晌,他直起身,神色沉静:“五道纹路首尾相连,已经拼成一道完整弧线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空出来的位置:“只剩最后两块碎片,补齐之后,归门整套底座,就能彻底成型。”
曹小操低着头,安静看着桌上五件古物。
五样东西来历各不相同,有的出自河水淤泥,有的藏在地底深井,常年经受风吹水浸,磨损、风化的痕迹全都不一样,触感冷暖也天差地别。
可凑在一起,却天生契合,如同散落各处的拼图,终究要归位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长条石片的边缘。
石面温度温和,不烫人,稳稳裹住指尖,像一只安稳张开的手掌,静静等候归位。
长昭城深埋的归门体系,正在被他一点点拼凑唤醒。纹路之下藏着庞大的力量,正在慢慢苏醒。
最后两块碎片下落不明,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前路依旧迷雾重重。
可走到这一步,他早就没有退路了。
曹小操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神色坚定。
不管前路多难,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,找齐剩下的碎片,揭开归门尘封万古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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