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没有惊动这些檐下异物，只是静静立在窗边观察。
片刻后，窗边一团轻飘飘的阴影忽然原地打了个转，随后像一滴坠入清水的墨汁，慢慢舒展、消散，彻底融入了周遭的黑暗里。
他收回视线，推门下楼。
此时灶台边，孙尚香正陪着卞夫人择菜忙活。
见他走下来，孙尚香当即放下手里的青菜，抬眼问道：“陛下，你从今早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看，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些脏东西而已，暂时无碍。”曹小操淡淡回道。
他迈步走到灶台前，掀开那块熟悉的地砖，循着金色丝线指引的路径，再一次踏入地底。
地底的光团依旧悬浮在原地，只是比昨日又小了一圈。
光团的边缘微微震颤跳动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像一颗即将燃尽、濒临熄灭的微型恒星。
曹小操伸出手，悬在光团上方。
熟悉的温热感顺着手臂缓缓攀升，一路蔓延到眉心，短暂停留片刻后，猛地向下沉落，落回胸口，与体内的归雁微光彻底相融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他的视野再次变得通透，感知变得无比清晰。
他透过层层土层，感知到极远的天际线下，有一道无比庞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游移。
那东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静静盘踞在城外远方，时不时轻微挪动身形，模糊的虚影横贯天际，厚重又压抑。
曹小操没有强行窥探那巨兽的真实模样，只是牢牢记住了那个方位。
它就安安静静待在城池之外的远方，仿佛亘古不变，一直在等候着某个人、某件事。
等他重新回到地面的面馆时，天色已经临近黄昏，暮色沉沉。
他没有在灶台边多做停留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砖缝隙里渗出的细碎微光。
那抹微光依旧顽强存在，从未断绝。
曹小操心里清楚，这绝对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踏入地底。
那条藏在街巷之下的隐秘通路，还在无尽向前延伸。
带着他，也带着归雁的力量，一步步奔赴那个尚且未知、藏着无数秘密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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