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曹小操没有出门远行。
他就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，捧着一杯热茶，安安静静看了一整天街上的光景。
街道还是老样子，没半点变化。
早市的摊贩准时出摊，又按时收摊。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踩在青砖路上，反反复复，枯燥又单调，就像一张反复播放的老旧唱片，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画面。
可在曹小操眼里，这条街，早就不是昨天那条普通的老街了。
他的视线扫过街巷的每一处角落，很快捕捉到了诸多异样。
对面药铺的石阶缝隙里，盘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，形态凝而不散，像是不久前有人刚蹲在那里歇脚，残留下来的气息。
街边卖豆腐的小摊车底下，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，贴着地砖绕了整整一圈，最后悄悄钻进了排水口的铁篦之中，纤细透亮，宛如一条缩至极细的光蛇，蛰伏在阴暗角落。
曹小操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起身穿过街道，走到街边的老槐树下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树根旁的泥土。
泥土表面留着一道极浅的痕迹，像是某种软体生灵爬行过后留下的印记。痕迹已经彻底干透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和他眉心那道纹路的色泽，一模一样。
确认完这点，他拍掉手上的泥土，转身缓步走回面馆。
回到二楼的小隔间，他反手关上房门。
曹小操缓缓闭上双眼，催动体内的归雁之力。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缓缓升腾，一路向上，直达眉心。
等他再次睁眼，眼前的世界，彻底变了模样。
楼下的街巷依旧热闹，行人往来穿梭，步履匆匆，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唯独屋檐之下，藏着无数诡异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，模样千奇百怪。有的像蜷缩熟睡的猫，安静贴在檐角；有的像摊开又干涸的水痕，贴在墙面；还有的如同被揉烂的旧纸团，正顺着墙根，慢悠悠地蠕动游走。
天光依旧晴朗，街上的凡人也一如往常，毫无察觉。
只有这些潜藏在暗处的异物，格格不入。
它们不被阳光照亮，也不会被清风吹散，安安静静盘踞在角落，仿佛是被时间彻底遗忘的旧物。
而昨天那道不起眼的金色丝线，此刻正顺着墙根缓缓蔓延生长。
它穿过晾衣绳下的阴影，在墙角绕了几圈，最后悄无声息，没入街对面一扇早已紧锁、落满灰尘的木门缝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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