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面馆的日子，过得安稳又缓慢。
每天清晨门一开，门口铜铃轻响几声，卞夫人就已经守在灶台前揉面备料了。
店里的客人大多是周边的老街坊，一群早起的老人，来一碗热面，坐着闲聊几句天气家常，吃完便慢悠悠散去。
阿罗娜和星儿整日待在店里，帮忙擦桌摆筷，手脚勤快又利落。
孙尚香起初爱在屋后小巷练枪，动静太大。曹小操劝了她两次，让她别在闹市惊扰旁人，她便索性换成了练刀，收敛了许多锋芒。
唯独典韦，格外念旧。
他翻来覆去整理着随身带的那袋干粮，来来回回清点无数遍，怎么都舍不得丢。最后还是卞夫人看不下去，说帮他妥善收起来，他才不情不愿地递了出去。
这段日子，就像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面。
表面看着平平淡淡、毫无波澜，内里却藏着一缕散不去的温热，安稳熨帖。
平静的生活，在开店的第十五个夜晚，悄然出现了转机。
夜色深沉，面馆早已打烊。
门口的铜铃不再作响，灶台的炉火也彻底熄灭，整间小店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曹小操躺在二楼的小隔间里，半睡半醒之间，胸口的归雁配饰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往日那种温润绵长的跳动，是极轻、极细的一下。
仿佛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西，隔着无尽虚空，轻轻叩了一下他的心口。
他瞬间睁开双眼。
隔间的门缝底下，隐隐透进一缕淡金色的光。
不是清冷的月光，也不是街边的路灯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光亮。
他立刻坐起身，披好外衣，推门走出隔间。
那缕微光，清清楚楚是从一楼灶台的方向透出来的。
来到一楼，借着昏暗的夜色，他清晰看见灶台底下的地砖缝隙里，渗出几缕细碎的金光。
不似烛火摇曳，也不似电灯明亮。
更像是某种深埋地底万年的事物，小心翼翼地苏醒，缓缓透出微光。
曹小操蹲在灶台边，伸手轻轻贴在那缕光芒上。
地砖触感冰凉，可缝隙里透出来的光，却是暖的。
顺着光线蔓延的轨迹望去，细碎金光沿着砖缝一路延伸，最终停在后墙根的一块青砖上。
这块砖和周围的砖石截然不同，颜色偏深，表面光滑异常，像是被人常年反复擦拭打磨过无数次。
他伸手按住青砖，微微用力下压。
砖面纹丝不动，可他能清晰感觉到，温热的光正源源不断从砖缝里往外渗透。
他没有贸然撬开砖块，只是收回手，静静返回二楼。
这一夜，他静坐床边，没有叫醒任何人，独自守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异样。
第二天，面馆照常营业。
人来人往，烟火如常。铜铃叮咚作响，灶台沸水翻滚，老街坊依旧按时上门吃面闲谈，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。
直到夜里打烊、客人尽数走光后，曹小操才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灶台前。
屋内灯光柔和，地砖缝隙里的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许，却依旧清晰可见。
曹小操蹲下身，指着那块颜色暗沉的青砖，示意众人细看。
诸葛亮随之蹲下，指尖沿着砖缝轻轻划了一圈，全程没有半点撬动的动作。
“这不是人为雕琢的痕迹。”
他盯着地面，缓缓开口。
“这是活气。此地是地底某物的透气口，光芒在缓缓流动、向外舒展。它把这方寸青砖当成了落脚点。”
说完，他抬眼看向曹小操，语气笃定。
“陛下，归雁的另一半，大概率就藏在这座城市的地底深处，被这块青砖封印遮盖，静静等候有缘人前来开启。”
孙尚香立刻开口，语气干脆：“那我们直接挖开看看？”
“不急。”诸葛亮轻轻摇头，“在动手之前，得先确认，它是否愿意现世。”
曹小操没有立刻应声。
他蹲在原地，掌心稳稳覆在青砖之上。
胸口的归雁毫无异动，可一股温热的触感，顺着青砖、透过掌心蔓延上来。
地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隔着厚重的泥土石板，正温柔地回应着他的气息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起身，沉声道：“明天再试。”
众人无人异议，各自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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