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夜过去。
当晚面馆打烊闭店后,曹小操再次走到灶台前蹲下。
这一次,砖缝间的金光比昨夜更盛,淡淡的金色光晕已经彻底透出缝隙,仿佛地底有热源,正一点点将砖块烘亮。
他指尖轻触青砖边缘,明显感觉到砖体微微松动。
他没有用力硬掰,只是顺着那股松动的力道,轻轻向上一提。
青砖顺势被掀开,地面露出一道狭窄的缺口,刚好仅容一人通行。
璀璨温和的金光,瞬间从缺口内喷涌而出。
这光芒温暖稳定,一点也不刺眼。和他胸口归雁的气息同出一源,却更加沉静、更加深邃。
如同一口尘封万古的古井,终于重见天日。
温热的晚风从缺口底下徐徐吹上来,裹挟着干草混着湿泥土的干净气息,温润柔和。
仿佛这片地底天地,早已备好许久,专等他前来。
孙尚香站在他身后,手握长刀,安静伫立,一言不发。
典韦已经蹲到缺口另一侧,身姿紧绷,随时准备紧随其后纵身而下。
诸葛亮立于不远处,手掌轻贴墙面,细细感知地底的气息流转。
片刻后,他开口道:“陛下,底下并无凶煞恶意,只剩归雁残留的纯粹温度。”
曹小操不再迟疑,侧身俯身,顺着狭窄的缺口,稳步踏了下去。
缺口之下,并非寻常地窖暗室,而是一片更加辽阔、古老的地底空间。
淡淡金雾弥漫四周,脚下铺着整齐的深灰色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细碎的金色纹路,和昔日岐山旧址第七道门的纹路极为相似。
只不过这里没有山门,只有一条延伸向地底深处的光路。
他站在光路起点,下意识回头望去。
头顶依旧是面馆的灶台缺口,透过洞口能看见店内的灯火。
孙尚香正坐在灶台边的木椅上,长刀横放膝头,没有要跟随下来的意思。
见他回头,她弯眼一笑:“陛下,底下若是有新鲜东西,随时喊我们一声。”
她守在入口之上,稳稳替他护住这道连通地底的光门。
曹小操转过身,不再回头,沿着铺满金光的石板路,稳步向深处走去。
步伐不急不缓,稳稳当当。
像是漂泊千载的人,终于踏上了那条等待了万年的归途。
道路狭窄,两侧是古朴的灰色岩壁,脚下的金光如同细长的引线,稳稳铺展前路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空间骤然开阔。
这是一处宽敞平整的地底穹顶石室,不压抑、不幽暗。
石室正中央,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。
它和胸口的归雁同源同质,却更加厚重、沉静,像一颗被天地尘封万古的本源种子。
曹小操缓步走到光团前,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光团的刹那,汹涌的温暖气息瞬间席卷而来,顺着手臂一路蔓延,稳稳汇入胸口的归雁之中。
两股同源的温热力量缓缓相融,如同两条离散千年的溪流,终于再度汇归一处。
他收回手,低头看向心口。
胸口的归雁没有变亮,没有变色,却愈发沉稳厚重。
仿佛一颗漂泊不定的心,终于收拢所有执念,彻底落地安稳。
转身,他顺着来时的光路,一步步往回走。
头顶的缺口依旧亮着微光,金光穿透洞口,照亮了面馆一楼的青砖地面。
踏出地底、回到店内,他抬手将掀开的青砖,轻轻盖回原处。
此刻夜色将尽,街边路灯依旧亮着,清晨的早市尚未开张,整座城市还沉浸在静谧的沉睡之中。
曹小操走到常坐的桌前坐下,双手覆面,静静端坐。
胸口的归雁温热如初,安稳跳动。
他心里清楚,从这一刻起,前路再也不是他孤身一人的征途了。
良久,他抬起头。
透过干净的窗棂,望着外面被晨曦慢慢染亮的青石长街。
崭新的前路已然铺就,尘封已久的大门,彻底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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