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立在“长安面馆”的木招牌前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清晨的阳光顺着招牌的边角缓缓滑落，在脚下的青砖地上，拖出一缕细细的金光。
面馆挂着深蓝色的布门帘，边缘早已洗得发白，看得出来被人掀了无数次。
帘角坠着一串小巧的铜铃，穿堂的微风轻轻扫过，叮铃两声，清脆又短促。
孙尚香走到他身侧站定，将肩上的长枪取下，直直靠在腿边。
“陛下，这里的门帘，和我们那边不一样。”
她刻意避开了长昭城，也避开了旧长安，只一句“我们那边”。言语间已然默认，眼前这片陌生的天地，就是他们往后安稳落脚的归宿。
典韦早早蹲在了门口的石阶上，卸下肩头的布包，伸手摩挲着青砖的棱角。
“这砖头，硬度跟咱们以前的城墙砖一模一样。”
他掌心用力按了按石面，像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，确认这片陌生土地的真实触感。
诸葛亮独自站在不远处，抬眼望着街对面林立的高楼。玻璃幕墙映着初生的朝阳，碎光点点，晃得人眼晕。
他静静看了片刻，缓缓开口。
“这座城，不同于昔日长安。但山河底蕴，一脉相通。”
曹小操始终没有说话。
他抬手，轻轻掀开厚重的蓝布门帘。
铜铃再度轻响两声，干净利落。
面馆的空间不大，几张实木方桌擦得一尘不染，桌面常年被擦拭打磨，泛着温润柔和的旧光泽。
里间是灶台，一口大锅咕嘟煮着东西，白汽袅袅往上飘。锅盖被沸水顶得轻轻颤动，边缘不停溢出细碎的水泡声。
灶台前立着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，背对着门口，正低头专心揉面。
听见门帘响动，这人头也没回，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待了千百次熟客，随意又温和。
“坐吧，臊子刚炒好。”
曹小操没有落座，依旧站在门口，目光牢牢锁着那个背影。
揉面的手法、停顿的节奏、时不时抬手用手腕内侧蹭去额角汗水的小动作……每一个细微的模样，都深深刻在他记忆里。
时隔千重山海、岁月漫长，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，又无比安稳。
卞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素色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，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干净又素雅。
看到门口的曹小操，她没有丝毫诧异，更没有半分意外，仿佛早就预知，他会在此时此刻，踏过这扇门归来。
她抬手，照旧用手腕蹭了蹭额头，轻声开口。
“陛下，臊子已经好了，面还需要稍等片刻。”
曹小操喉结轻轻滚动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良久，他才低低应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他抬步走进面馆，坐在离灶台最近的那张木桌旁。
紧随其后，孙尚香、典韦、诸葛亮、蔡文姬、貂蝉、祝融、莉薇娅、布伦希尔德、伊芙、步练师，还有阿罗娜与星儿，一行人陆续跨过门槛。
不大的面馆瞬间被坐得满满当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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