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继续一路向西深入沙漠。
外头的风沙越来越狂暴，狠狠砸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，听着就像有人在窗外不停扬沙。
孙尚香把车窗彻底关严，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。
后排的典韦熬不住路途枯燥，已经轻轻打起了呼噜。诸葛亮安安静静翻着手里的书，一言不发。步练师低头盯着数据板上不停跳动的信息，时不时压低声音，念几句长安刚传来的最新消息。
曹小操单手稳稳控着方向盘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。
挡风玻璃外漫天黄沙翻涌，像一堵不停流动的灰墙，灰蒙蒙一片，十步之外的景物全都模糊不清，根本看不清前路。
就在这时，漫天风沙深处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影子不大，但轮廓清清楚楚，格外突兀。
曹小操心里一紧，猛地一脚踩死刹车。
越野车骤然骤停，车上所有人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前猛倾了一下。
孙尚香瞬间睁眼，反应极快，右手已经瞬间按在了随身的枪械上，语气警惕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曹小操没出声，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翻滚的沙尘。
几秒过后，狂风吹散一片黄沙，那道黑影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。
不是野兽，也不是敌人，只是一棵胡杨树。
孤零零的一棵，独自立在荒漠的小沙丘顶上。
树干粗壮结实，树皮干裂粗糙，布满深浅交错的纹路，像饱经岁月磋磨的老人手背。扭曲的枝丫肆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周遭寸草不生，空空荡荡。
整片荒芜戈壁，就只剩这一棵树孤零零立着。
像荒漠里最固执的哨兵，默默守着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，千年不移。
典韦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凑到窗边看了半天，忍不住低声嘟囔。
“就这么一棵树？这地方还能活？”
诸葛亮的声音从后排缓缓响起。
“胡杨不同寻常。生而千年不死，死而千年不倒，倒而千年不朽。这一棵树，足足熬过了三千年风沙。”
“三千年？”
典韦瞬间瞪大了眼睛，满脸惊叹。
“好家伙，那可比我能活太多了。”
孙尚香忍不住轻笑一声，却没接话。
她静静望着窗外那棵孤树，心里莫名被轻轻触动了一下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，只觉得又苍凉，又坚韧。
曹小操推门下车，双脚踩在松软细碎的黄沙上，一步步朝着胡杨树走去。
狂风猎猎掀动他的衣袍，细小的沙粒打在手背上，带着细微的刺痛感。
走到树下，他才看清这棵老树的真实模样。
树干虽然粗壮挺拔，大半树皮却已经剥落干裂，露出里面灰白干涩的木质，像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，褪去了满身风霜铠甲。
大部分枝丫都早已干枯死寂，只有树顶最细的几枝，还挂着几片泛黄的枯叶，在狂风里轻轻摇晃，顽强地透着一丝生机。
曹小操伸出手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干上。
树皮带着白日烈日晒透的余温，粗糙却踏实。
就在掌心贴上树干的瞬间，他胸口骤然一热。
胸口的归雁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点燃，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掌心缓缓涌入苍老的树干之中。
树梢那几片快要枯萎的黄叶，轻轻颤动了几下，看着鲜活了些许。
曹小操当场愣住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，掌心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柔光，像清晨薄薄的晨光覆在皮肤上，温柔又清晰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仰头静静打量这棵千年胡杨。
树干依旧沧桑古朴，枝丫依旧干枯萧瑟，但顶端那一点仅存的绿意，明显比刚才鲜亮了不少。
确认无误后，他转身走回车上。
刚坐进驾驶位，孙尚香就盯着他还未散尽金光的掌心，难得没有追问缘由，只是沉默片刻，轻声开口。
“陛下，你的手……在发光。”
“嗯。”曹小操淡淡应声。
“归雁，认下这棵树了。”
“认一棵树？”孙尚香微微错愕。
“一棵活了三千年的树。”
曹小操发动车子，越野车缓缓绕过沙丘上的胡杨，继续向西前行。
透过倒车镜，那道孤独挺拔的树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被漫天风沙吞没，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车子又马不停蹄行驶了一天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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