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些，够我打一辈子铁器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老者转身走回火炉边，拿起那块再次烧得通红的铁条，重新开始锻打。
清脆的打铁声再度填满整间小屋，火星肆意飞溅，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，明明灭灭。
一颗颗细碎的火光，像转瞬即逝的小星星。
曹小操端着茶碗，安静伫立，没有说话。
他胸口的归雁印记，又一次微微发热。
温度不高，温温淡淡的，就好像远方有一簇微弱火光，轻轻落在他的心口，静静燃烧，不熄不灭。
他蹲下身，凑近角落那几块合金边角料仔细观察。
每一块坯料上，都留着剧烈灼烧过的痕迹，表面坑坑洼洼、凹凸不平。
但材质本身完好无损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金属光泽。
他伸手轻触料块，触感冰凉又细腻顺滑。
“老人家，您打算用这些稀罕料子，打造什么物件？”曹小操出声问道。
老者头也没抬，手中铁锤起落稳健，节奏丝毫不乱。
“还没想好。好料不能随便糟蹋，得留着，等一个配得上它的活计。”
“那您等到合适的活计了吗？”
老者手中的铁锤微微一顿，仅仅一瞬，便再度稳稳落下。
“或许等到了，或许，还在等。”
他放下铁锤，把锻打的铁条重新塞进炭火中煨烧，随即转过身，直视着曹小操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在发亮，我看得出来，不是炉火映照的光。”
曹小操没有辩解，也没有否认。
沉默片刻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在凉州河边捡到的石头，挑出其中最圆润温润的一块，递到老者面前。
“这块石头，送给您。”
老者伸手接过石头，在掌心掂了掂分量，又反复翻看摩挲了许久。
“这石头，是暖的。”
“嗯。”曹小操轻轻点头。
老者没有追问石头的来历，紧紧将暖石攥在掌心，重新拿起铁锤，继续锻打铁器。
熟悉的打铁声再次响起，只是这一次，锤声变得更沉稳、更厚重，隐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。
孙尚香倚在门框边，静静看着屋里的一幕，全程没有出声。
不知为何，她忽然觉得，这间简陋破旧的荒漠铁匠铺，远比长安城里那些灯火璀璨的高楼府邸，更能让人内心安稳踏实。
一旁的步练师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，神色忽然微微一变。
她轻步走到曹小操身侧，压低声音，低声禀报。
“陛下，长安传来紧急消息。月英刚刚监测到，守门人的能量波动，正在飞速回升。”
曹小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，胸口的归雁印记跳动得越来越快，像一颗被外力强行催动的心脏。
“它复苏的速度，比我们预想的要快。”
“至少快了一半。”
步练师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沉重，压着紧迫感。
“按照这个复苏速度，它恐怕撑不了三个月了。”
曹小操没有回头，目光牢牢锁在炉膛里那块烧得赤红滚烫的铁条上，眼神冷静又坚定。
“那就不用让它等满三个月。”
他抬步转身，朝着门外走去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它快，我们就比它更快。”
话音落下，孙尚香立刻站直身子，典韦收起闲散姿态站起身，诸葛亮合上手中小书，步练师快速收好数据板。
五人一同走出了铁匠铺。
身后，老者沉稳的打铁声持续传来，一下、又一下，节奏规整，像是在默默为他们送行。
曹小操坐进驾驶位，启动车辆引擎。
反重力越野车缓缓驶离这片小小的荒漠绿洲，迎着漫天风沙，朝着沙漠更深处，稳稳疾驰而去。
胸口的归雁印记，比昨日更加明亮耀眼。
炉火的微光，慢慢从他眼底褪去，可另一簇更加炽热的光，正在他心口深处，悄然盛放、愈发璀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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