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。
不是没有光，是光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曹小操手里的圣剑，暗金色的剑芒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，再往前就散了，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吞掉了。
身后传来孙尚香的脚步声，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“陛下，这地方邪门。我的枪能量读数在掉，不是没电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”
黄月英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：“是塔身的符文阵列在吸收外界能量。归雁引擎、能量步枪、圣剑，所有能量源都在被缓慢抽取。速度不快，但一直在掉。”
“能撑多久？”曹小操问。
“以目前的消耗速度，圣剑还能撑三天。尚香的枪，一天。归雁引擎，半天。”
“半天够了。”曹小操继续往前走。
缝隙越来越窄，两侧的塔壁从冰冷的合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材质的物质。摸着像石头，敲着像金属，能量扫描仪测不出成分，像活的，有温度，微微发烫。
步练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陛下，归零的意识强度在飙升。他离我们很近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的黑暗骤然裂开。
不是被光撕开的，是从中间主动裂开的，像幕布被人从两边拉开。裂口后面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圆形，穹顶高不可测，四壁刻满了符文。符文的排列方式和塔身外部一模一样，但颜色不同。外面是银白色，这里是暗金色，和圣剑的光芒同源。
空间正中央，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不是塔，不是建筑，是一个人。
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精致得不像人类，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。他闭着眼睛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，安静得像在沉睡。
但曹小操知道，他没有睡。他只是在等。
“归零。”曹小操说。
那人睁开眼睛。
银白色的瞳孔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焦距，像两颗打磨过的水晶球，映着曹小操的身影。
“火种持有者。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和信号里听到的一模一样，低沉、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板。但此刻面对面听着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疲惫。深入骨髓的、浸透了不知多少年光阴的疲惫。
曹小操握紧圣剑，走上前。
“我来了。你想怎么死？”
归零看着他，银白色的眼睛微微转动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圣剑上。
“这把剑，杀了虚空之主。”
“是。”
“现在，用它杀我。”
曹小操没动。
“你自己不能死？”
“不能。”归零的声音更沙哑了。“塔的自毁程序需要外部激活。我出不去，没人能进来。除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手里的归雁。”归零的目光移到他胸口。“归雁是钥匙。你把归雁放进塔顶的核心，塔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。我会随着塔一起消失。先行者文明的一切，也会随之湮灭。”
“那你的意识呢？”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归零看向他，目光在他手里的羽扇上停了一瞬。
“也会湮灭。彻底消失，不留一丝痕迹。”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？”诸葛亮问。
归零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活了太久。久到记不清自己的名字，记不清先行者的模样，记不清为什么要守在这里。我只记得一件事——等火种持有者来。等他来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孙尚香问。
“不知道。先行者的时间计算方式和你们不同。但换算成地球年，大概......两千万年。”
两千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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