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里的黑暗，比太空更黑。不是没有光，是光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黄月英手里的照明灯照不出三尺远，光束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，怎么也射不出去。
“这地方邪门。”孙尚香端着枪，枪口的光学瞄准镜也是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不是邪门，是能量压制。”黄月英蹲下，手指按在地面上。地面冰凉光滑，不是石头，是金属。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，比她们在先行者基地见过的任何符文都精密。
“归墟塔在主动压制我们的设备。不是破坏，是压制。它不想让我们看见太多。”
“那它想让我们看见什么？”孙尚香问。
话音刚落，前方的黑暗骤然裂开。不是被光照亮的，是黑暗自己裂开的，像一道无形的幕布被从中间撕开。裂缝后面，是一条笔直的通道。通道两侧的墙壁上，符文次第亮起，银白色的光沿着纹路流淌，照亮了前方。
通道尽头，有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是一个轮廓，银白色的，发着光，站在通道尽头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归零。”曹小操握紧圣剑。
那个轮廓缓缓转过身。脸是一片模糊的光，看不清五官，但曹小操感觉到，它在看自己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意识。
“火种持有者。”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。没有感情，没有起伏，像一台机器在念代码。“你带来了归雁。”
曹小操没回答，也没停下脚步。他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孙尚香、典韦、黄月英、诸葛亮。步练师走在最后，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通道不长，走了不到百步就到头了。
归零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近距离看，它的轮廓比远看更模糊，像一团被压缩成人形的光雾。光雾的边缘不断波动，偶尔散逸出一丝银白色的光点，飘散在空中，然后消失。
“我等你，等了不知多少年。”归零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，但曹小操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。不是疲惫，是麻木。重复了太多次，说到自己都听不见了。
“久到我忘记了自己是谁，忘记了为什么要等，忘记了等的是谁。直到你的飞船进入这片星域，我才想起来。我在等你。等归雁。”
“你要归雁做什么？”曹小操问。
归零抬起手，光雾凝成的手指指向塔顶。“上去。完成共振。放我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归墟塔会崩解，先行者的一切灰飞烟灭。我获得解脱，你获得自由。”
“自由？”孙尚香忍不住插嘴。“我们千里迢迢跑来，就是为了帮你解脱？你解脱了，我们还得自己飞回去。这叫自由？”
归零的轮廓波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回忆。“自由，不是不用飞回去。是有了飞回去的理由。”
孙尚香被噎住了。
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。“阁下，亮有一事不明。”
归零转向他。“说。”
“你说归雁完整激活后，归墟塔会崩解，先行者的一切灰飞烟灭。那陛下带着归雁回去，还有什么意义？先行者的遗产，不就是归墟塔里封存的一切吗？”
归零沉默了。
光雾的波动越来越剧烈，散逸的光点越来越多，像一团快要失控的火。
“先行者的遗产，不在归墟塔里。”它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，不是感情，是痛苦。“在归雁里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曹小操。
曹小操低头看着胸口。归雁在他怀里微微发热，像一颗沉默的心脏。
“归雁，才是先行者文明的真正核心。归墟塔，只是牢笼。封存我的牢笼。我把自己关在这里，把先行者的一切封进归雁，等人来取。”
“等了两千年，等来的不是你，是陈渊。他拿着归雁的半激活密钥，想掌控归雁，掌控时间。他不知道，归雁不是工具，是种子。种下去，才能发芽。他只想把种子吃掉。”
“所以他失败了。”诸葛亮说。
“他失败了。因为他不是火种持有者。只有火种持有者，能让种子发芽。”
归零抬起手，指向通道上方。塔顶，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穹顶，消失在黑暗中。“上去。激活归雁。让种子发芽。”
“发芽之后呢？”曹小操问。
归零的轮廓渐渐稳定下来，散逸的光点不再飘散。
“发芽之后，你会知道。先行者的一切，都会知道。”
曹小操沉默了片刻，转身看向身后的五人。
孙尚香端着枪，目光坚定。典韦握紧双戟，闷声不响。黄月英攥着小铁锤，指节发白。诸葛亮摇着羽扇，神色从容。步练师站在最后面，手按在匕首上，指尖不再发白。
“走。”
他迈步走向通道深处。
身后，五人紧紧跟随。
归零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光雾的轮廓缓缓消散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。
它等了两千年。
不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道螺旋上升的阶梯。阶梯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。银白色的光芒沿着符文流淌，照亮了前行的路。
孙尚香走在最前面，枪口始终对准上方。典韦跟在她身后，双戟横在身前，随时准备格挡。黄月英走在中间，手里攥着检测仪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快得像瀑布。诸葛亮跟在她后面，羽扇轻摇，不急不慢。步练师走在曹小操前面，背影笔直，脚步很稳。
六个人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阶梯很长。长到孙尚香开始数台阶，数到一千的时候放弃了。
“这塔到底有多高？”她回头问。
“九百九十九丈。”黄月英盯着检测仪。“按台阶算，大概还有三分之二。”
孙尚香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上走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。不是符文的银白色，是淡金色的光，和曹小操圣剑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到了。”孙尚香放慢脚步，枪口对准出口。
出口是一个圆形的平台。平台不大，直径不到三丈，边缘没有护栏。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，是无尽的黑暗。往上看，是无尽的虚空。
平台正中央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。淡金色的，和归雁的光芒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黄月英掏出扫描仪，对准光球。
扫描仪上的数据瞬间爆表，屏幕闪了几下，黑了。
“能量太强，仪器烧了。”黄月英看着手里冒烟的扫描仪，表情复杂。“这玩意儿，比先行者基地的能量核心强了不知多少倍。”
曹小操走到光球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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