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飞了整整五个月。
五个月里，舷窗外的星空终于有了变化。星星不再是均匀散布的光点，而是越来越密，越来越亮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亘在眼前。
银河系的旋臂，到了。
“陛下，前方探测到大量能量反应。”黄月英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，带着一丝紧绷。“不是归零的信号，是......很多个。密密麻麻的，数不清。”
曹小操走到导航屏幕前。屏幕上，原本空旷的星图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，像一片发光的海洋。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颗恒星。而在这片星海的最深处，一个暗红色的光点静静闪烁，不急不躁，像是在等他们。
“归墟塔就在那片星海中央。”黄月英指着那个暗红色光点。“以现在的速度，还要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曹小操重复了一遍，转身走向观测舱。
孙尚香正靠在玻璃上，看着那片越来越密的星海发呆。她这五个月瘦了不少，压缩干粮吃腻了，胃口一直不好。卞夫人准备的肉干她舍不得吃，说要留到关键时刻。
“陛下，那片星海里，有星星吗？”
“有。很多。”
“那归墟塔在哪？”
“最深处。”
孙尚香沉默了片刻，把能量步枪从肩上拿下来，检查了一遍能量读数，又重新扛回去。
“陛下，臣妾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妾这五个月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您说归零是先行者最后一个守塔人，他想死，想解脱。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死？非得等我们去？”
曹小操看着她，没打断。
“臣妾想明白了。他不是想死，他是不敢死。一个人活了不知多少年，孤独了不知多少年，他怕的不是死，是死了也没人知道。他等我们去，不是等他死，是等他被记住。”
观测舱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尚香，你变了。”曹小操说。
孙尚香愣了一下。“臣妾哪变了？”
“变聪明了。”
孙尚香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反驳不了，索性闭嘴了。
步练师从通讯台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。
“陛下，归零的信号又出现了。这次不是文字，不是语音，是图像。”
她调出全息图。
图里是一座塔，漆黑的塔，和他们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但塔顶上多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人，是一道光。银白色的，从塔顶射向深空，像一根无限长的线，连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孙尚香问。
步练师放大图像，光线的末端消失在星图边缘之外。
“这是归零的意识投射。他在用这根线，连接着什么。”
“连接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的意识强度，比我们之前预估的强了至少十倍。他不是被困在塔里，他是主动把自己锁在塔里。这根线，是他的牢笼，也是他的钥匙。”
曹小操盯着全息图上那根无限长的光线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想让我们切断这根线。”
“对。”步练师点头。“归雁就是剪刀。”
驾驶舱里，黄月英和诸葛亮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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