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那时候就在想，要是早一点跟他说，也许他就不会死。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会躲，是因为他知道了，死的时候心里会暖一点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臣妾就不藏事了。想说什么就说，想做就做。死了也不后悔。”
她转头看着曹小操。
“陛下，您要是有什么话没跟卞姐姐说，现在说还来得及。臣妾帮您记着，回去转告她。”
曹小操看着她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朕跟你卞姐姐，没什么没说的。该说的，两千年前就说完了。”
“那您跟别人呢？”
曹小操愣了一下。
孙尚香指了指通讯台的方向，步练师正坐在那里，低头看着漆黑的屏幕。
“练师跟了您两千年，您跟她说过什么？”
曹小操没回答。
孙尚香叹了口气，抱起枪站起身。
“陛下，您这个人哪都好，就是话太少了。”
她走了，留下曹小操一个人站在观测舱。
他转头看向步练师。
步练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，然后迅速低下去，继续盯着那面漆黑的屏幕。
曹小操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练师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跟了朕两千年，朕没跟你说过什么话。”
步练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敲。
“陛下日理万机，哪有空跟臣妾闲聊。”
“不是没空，是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步练师的手指又停了。
这次没再敲。
曹小操看着她。
“朕怕说了，你就不跟着朕了。”
步练师缓缓转过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，臣妾跟了您两千年。从许都到长安，从长安到罗马，从罗马到银河系中心。您赶过臣妾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觉得，臣妾会因为您一句话就不跟了？”
曹小操没说话。
步练师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。
“陛下，您不用说。臣妾都知道。”
两人沉默着，并肩坐着。
舷窗外的星空无声地流淌。
远处的导航屏幕上，那个淡红色的光点又亮了一下，然后灭了。
归零在等他们。
不急。
它等了不知多少年，不在乎再多等五个半月。
而他们，正在一步步靠近。
靠近那座漆黑的塔，靠近那个孤独的意识，靠近一个未知的命运。
货舱里，典韦啃完了最后一箱压缩干粮，开始啃第二箱。
驾驶舱里，黄月英盯着导航屏幕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在算剩下的路程。
副驾驶上，诸葛亮闭着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心里下一盘棋。
观测舱里，孙尚香抱着枪，靠着玻璃，睡着了。
通讯台旁，曹小操和步练师还坐着，谁也没说话，谁也没松开手。
寻归号在星空中无声地飞着。
朝着银河系边缘，朝着那座漆黑的塔，朝着那个等了太久太久的意识，一路向前。
笔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