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被押进看守所的第三天，那个沉寂了两天的信号又亮了。
这一次，不是断断续续的数据流，不是加密的导航坐标，是一段完整的信息。不是文字，不是代码，是声音。
陆雨坐在国宾馆地下机房里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，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，迟迟没按下去。
她不是不敢听，是在等黄月英。
五分钟前，她给黄月英发了消息：“信号恢复了。这次是语音。”黄月英回了一句：“别动，等我。”
现在，黄月英就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攥着那把小铁锤，锤头上还沾着符文刻印的合金粉末。
“放。”黄月英说。
陆雨按下播放键。
一道低沉、沙哑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，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。
不是汉语，不是英语，不是陆雨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。但每一个音节，都直接在她脑子里翻译成了她能懂的意思。
“火种持有者。我知道你能听见。”
“我是归零。先行者文明最后一个守塔人。我等了你两千多年，从虚空战争结束那天起，一直在等。”
“我知道你怀疑我，防备我，甚至敌视我。这很正常。你不认识我，不知道我是谁，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要的，不是归雁。我要的，是解脱。”
“归墟塔不是我的王座，是我的囚笼。两千多年前，先行者文明覆灭之际，我自愿进入归墟塔，封存自己的意识。代价是，我的意识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塔，除非归雁完整激活。”
“归雁是钥匙。归雁完整激活，归墟塔的门就会打开。我就能出来。我就能死去。”
“两千多年了。我活够了。我只想死。”
“可我等不到归雁激活。因为归雁的激活条件，不是火种持有者触碰它那么简单。它需要完整的激活仪式，需要火种持有者带着归雁，进入归墟塔，在塔顶完成最后的共振。”
“陈渊不知道这些。他以为归雁激活就能掌控时间，就能拥有无尽的力量。他错了。归雁从来不是武器，不是工具，它只是钥匙。一把打开囚笼的钥匙。”
“而我，是囚笼里的囚徒。”
“火种持有者，你来归墟塔。带着归雁来。完成激活仪式。放我出去。让我死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把先行者文明的一切留给你。科技、知识、遗产，全部归你。”
“这是交易。公平的交易。”
“如果你不来，我会亲自去地球找你。不是用信号，是用我的意识——强行脱离归墟塔，跨越星际，降临地球。”
“但那样做的代价，是归墟塔彻底崩塌，先行者文明的一切遗产毁于一旦。你什么都得不到，我也得不到解脱。”
“两败俱伤。”
“我不想两败俱伤。所以，我在等你。”
语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机房里的灯光很白，照在陆雨苍白的脸上。
她转头看向黄月英，黄月英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陆雨问。
黄月英没有回答。她拿起检测仪，把音频波形数据完整录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我能判断的事。得让陛下听。”
工业园区，曹小操的办公室。
全息屏幕上，归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。
曹小操听完第一遍，沉默了片刻，又放了一遍。
第三遍的时候，诸葛亮开口了。
“陛下，关了吧。听再多遍，内容也不会变。”
曹小操关掉音频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孔明，你觉得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诸葛亮捏着手里的棋子，斟酌了片刻。
“亮以为，真假参半。他说他是囚徒，这可能是真的。他说他只想死，这也可能是真的。但他说他愿意用先行者的一切作交换，这话未必可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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