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喝了一口伏特加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两千年前，我的先祖跟着你打虚空。两千年后，我跟着你的公司买装备。曹先生，你说这是不是缘分？”
曹小操没接这话，从怀里掏出陆川的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推到安德烈面前。
“上将，您认识这个东西吗？”
安德烈低头看着那幅漆黑的塔的图画，酒杯停在半空中。
他看了很久，放下酒杯，起身走到办公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，封皮上盖着联邦最高机密的红章。
他把档案袋放在曹小操面前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曹小操拆开档案袋，里面是一叠照片，全是同一个东西——一座漆黑的塔。
角度不同，光线不同，但曹小操一眼就认出来了，和笔记本上那幅图画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联邦科学院深空探测器，在银河系边缘拍到的。拍到的当天，探测器就失联了。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，只有这座塔的照片，和一个坐标。”
“科学院分析认为，这座塔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，能量特征和先行者、赛特里安、虚空都不同。他们把它命名为‘归墟’。”
“归墟？”曹小操皱眉。
“深渊尽头的意思。”安德烈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“科学院想派第二艘探测器去近距离观测，我压下来了。不是怕花钱，是直觉告诉我，这东西不简单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没后来了。虚空战争结束，联邦财政吃紧，深空探测项目全部砍了。这座塔的事，就被封存在这份档案里，再也没人提起。”
安德烈看着曹小操。
“直到昨天，秦岳给我看了你们那个加密信号的解析数据。信号的来源方向，和当年探测器拍到这座塔的方向，完全一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曹先生，那个信号，是从这座塔发出来的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曹小操盯着照片上那座漆黑的塔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信号从塔里发出来，塔在银河系边缘，信号的目的地是地球，是归雁。
陆川说，归雁的下一层权限，在另一个时间线里。
这座塔，会不会就是通往另一个时间线的门？
“上将，这座塔的坐标，能给我吗？”
安德烈看着他，没有犹豫，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，推到曹小操面前。
纸上只有一个坐标，手写的，墨迹已经有点褪色了。
“这是当年那艘探测器失联前，传回的最后一个坐标。科学院推算过，以联邦目前最快的深空飞船，单程要飞大半年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曹小操把坐标纸折好，收进怀里。
“你要去？”安德烈问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曹小操站起身。“但总有一天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安德烈。
“上将，您信命吗？”
安德烈端着酒杯，想了想。
“不信。我信枪炮，信战舰，信我的兵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曹小操推开门。“因为我也不信。”
他走了之后，安德烈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喝完了一整杯伏特加。
窗外，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，拿起那份封存多年的档案袋，翻了翻，又合上了。
然后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。
“秦岳，把深空探测项目的预算，重新加到明年的军费计划里。”
“上将，议会那边......”
“让他们来找我。我亲自谈。”
挂断通讯，安德烈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。
那座漆黑的塔，就在那个方向。
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不去看它，它就不存在。”
“它会来找你的。”
现在，它来了。
笔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