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在银河系中心，陛下一念仁心，放了虚空之主一条生路。
可未来的结局，惨烈到逼得跨越时光，回来警告从前的自己。
代价之大，根本不敢细想。
曹小操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碑文字迹。
当指尖划过落款“操”字最后一挑的瞬间。
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从刻痕里渗出，顺着指尖，直接钻进他的体内。
是未来圣剑的残留力量。
两股同源力量瞬间共振，一段破碎、惨烈的未来画面，硬生生砸进他的脑海。
他看见了未来的长安。
不再是此刻烟火满城的盛世模样。
城墙坍塌大半，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，长满了蔓延遍野的暗紫色虚空苔藓。
曾经庄严巍峨的宣室殿穹顶，硬生生插着一截断裂的虚空方尖碑。
椒房殿那棵繁茂的梧桐树，被连根拔起，根须朝天，满树绿叶尽数烧成灰白。
断壁残垣之间，孙尚香静静躺着。
她的能量步枪枪管彻底弯折，双眼圆睁，瞳孔里倒映着撕裂天际的紫色虚空裂缝。
城墙废墟旁，祝融倚立着。
伴随她征战无数的南疆长刀断成两截，刀身的火焰符文，彻底熄灭，再无半分火光。
椒房殿门前，卞夫人跪在满地灰烬里。
手里依旧端着一碗安神汤，只是碗面飘落的，全是梧桐树烧成的灰白残叶。
画面之外，是他自己。
跪在遍地尸骸与废墟中央，握着彻底黯淡、失去所有光芒的圣剑，无能为力。
画面骤然掐断。
最后闪过一行赛特里安古老符文，烙印在他意识深处。
这句话，艾莉西娅曾经在北海冰层下留下过。
【有人于战火余生，有人于余生再战。
而我，择后者。】
曹小操收回手指，缓缓睁眼。
全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，没人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脸上看着异常平静，和平日处理政务时没什么两样。
可一旁的卞夫人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他藏进袖中的右手，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亲眼见证全员覆灭、故土成墟后，压到极致的滔天寒意与沉痛。
曹小操抬眼，看向身侧的荀采，语气沉稳坚定。
“你的文明数据库，能不能逆向追溯这块石碑的时间轨迹？”
“既然未来的我能把石碑送回现在，就一定会留下时光轨迹。”
“顺着轨迹回溯，我们就能精准锁定——虚空之主抵达地球的准确时间。”
荀采重重点头。
“原理可行，和追踪虚空能量波动类似。”
“只是时间轨迹极不稳定、极其复杂。臣至少需要三个月，搭建完整的逆向追踪模型。”
“那就给你三个月。”
曹小操转头看向步练师。
“将石碑全文，一字不改、全程加密，发送给星环议会。”
“告知他们，大汉收到未来时空预警，此事关乎整个银河系存亡。”
“请星环全力协助，筛查所有先行者遗迹，寻找一切时间相关技术资料。”
步练师领命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曹小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士，声音清亮，响彻演武场。
“五年前，我第一次接触虚空灾难。”
“那时候我说，这场仗输赢难料，但我会站在最前面。”
“时至今日，我依旧是这句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五年后的决战能不能稳赢，但我绝不会退后半步。”
“我从来不是孤军奋战，我身后，是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从今日起，五年倒计时，正式开启。”
“我们不再只求防守保命。”
“下一次迎战，是主动决战，是彻底歼灭。”
“不留虚空之主，不留后患，绝不让未来那座废墟长安，重现人间。”
“我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人，落得那般结局。”
“我立此为誓。”
没有高声附和，没有慷慨呐喊。
演武场上所有将士，不约而同挺直脊背。
晨风掠过，深蓝色的军带齐齐飘扬，肃穆而坚定。
曹小操不再多言，转身缓步离场。
卞夫人快步跟上，把微凉的安神汤碗重新塞进他掌心。
他没有立刻喝，就这么端着碗，慢慢走回椒房殿。
走到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时，他忽然驻足。
抬头静静望着满树青葱，望了很久很久。
片刻后，他低头，把碗里彻底凉透的安神汤，一口、一口，尽数饮尽。
盛世安稳犹在眼前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，一场横跨五年、注定血战到底的终极之战，已然提前敲响了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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