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热闹彻底褪去,长安城重新回归安稳平静。
清晨的街巷干干净净,昨夜满地的爆竹碎渣已经被清扫成堆。
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桂花酒香,混着早点摊的热气,温柔裹住整座城池。
街边摊贩早早开张,蒸笼掀开,白茫茫的热气顺着晨雾飘散,满城都是踏实温暖的人间烟火。
曹小操是在椒房殿的梧桐树下醒的。
昨晚众人闹得太疯。
孙尚香硬拉着他拼酒,输了死活不认账,扯着祝融当裁判。
布伦希尔德又质疑裁判偏心,闹着闹着,最后全员下场拼酒,好好的庆功宴直接变成了酒局大乱斗。
他靠在躺椅上,身上盖着卞夫人连夜赶工缝好的银丝锦袍。
晨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,碎碎落在脸上,暖融融的,让人浑身松弛。
卞夫人就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安静缝着新袍子。
这件是给艾薇做的。小姑娘从苏格兰带来的粗麻衣裳又薄又旧,根本扛不住长安的春天气温。
见他睁眼,卞夫人放下针线,端起小几上温热的汤药。
“陛下醒了。昨晚喝得多,先把安神汤喝了,养胃。”
曹小操接过碗,温度刚刚好,不烫不凉。
他刚准备开口,腕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步练师的声音传了过来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困惑与凝重。
“陛下,出怪事了。”
“今天凌晨,长安城北演武场边上,凭空多出了一块石碑。”
“不是虚空方尖碑,不是赛特里安造物,也不属于地球任何已知石料。仪器完全扫不出物质成分。”
“石碑周边时空有极其微弱的扭曲,疏月判断——这是时间残影。”
曹小操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时间残影。
这个说法,他之前听奥勒留提过。
赛特里安的古老典籍里记载过这种特殊现象:
若是某个存在,在时间维度上留下的印记足够强烈、足够深刻,就会在时间长河里定格,形成残影。
残影有可能是过去遗留的画面,也有可能是尚未发生的未来。
过去的残影只是遗迹,无害无扰。
但未来的残影,相当于一封提前送达的信。
写信的人还在未来,信却跨越时光,提前落到了现在。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曹小操起身,直奔城北演武场。
此刻演武场已经全面戒严。
疏月带着天工院的扫描设备,在石碑外围布下了一圈隔离带。
黄月英正蹲在石碑前,拿着自己常用的小锤子,轻轻敲了敲碑身。
奇怪的是,锤子敲上去,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可锤身上镌刻的赛特里安符文,却瞬间尽数亮起微光。
黄月英站起身,脸上又懵又亢奋,眼神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太怪了!”
“这根本不是实体石头,是纯粹的时间能量凝聚而成。”
“而且它的时间刻度,不属于过去,只属于未来。”
“简单说——这块碑,是从还没发生的未来,扔回现在的。”
“未来尚且未定,所以它的状态特别诡异:既真实存在,又虚无缥缈。”
曹小操走到石碑正前方。
石碑不高,也就三尺左右,表面光滑如镜面,没有杂乱符文,没有多余纹饰。
只有一行工整凌厉的汉隶。
字迹锋芒极盛,像是用剑尖硬生生刻出来的。尤其是收尾的笔锋,独特又熟悉,旁人绝对模仿不来。
【致五年前的朕:别在银河系中心留活口。虚空之主的问题不是“愿不愿意为你而死”,是“愿不愿意为你而活”。
它想通了。它正在带着整个虚空族群往地球飞。你还有五年。】
落款简简单单两个字:曹操。
演武场瞬间彻底安静。
只剩风吹梧桐的沙沙轻响。
黄月英凑上前,逐字读完碑文,嘴巴张了半天,迟迟说不出话。
反复愣了好几秒,她才艰难道:
“陛下……这、这是未来的您写的?自己给自己留的时光警示?”
她拿着小锤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,笃定开口:
“笔迹绝对是您的!您批奏折写‘朕’字的连笔,最后那一挑是独有的习惯,天下无人复刻!”
“疏月,你快看看刻痕!是不是圣剑留下的能量?”
疏月上前一步,掌心亮起银白色精神力,缓缓拂过碑面字迹。
片刻后,她收回力量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沉重。
“是圣剑的能量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的圣剑。”
“刻痕残留的能量强度,是当前圣剑的五倍以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写下这段话的未来陛下,实力远超现在。”
“强出五倍的您,当年打赢虚空之主,依旧后悔留了它一命。”
“虚空之主悟透了您的问题。它不是来赎罪求和的,是带着整个族群,杀向地球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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