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古朴石碑静静立在宣室殿偏殿正中央。
黄月英特意用三层赛特里安符文隔离罩将它层层包裹，封得密不透风。
倒不是怕石碑受损。这东西本就不是实体物件，就算拿铁锤用力砸上去，也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真正的原因，是石碑溢出的时间残影辐射，会干扰天工院所有精密仪器的正常运转。
荀采早已在石碑旁搭好了临时工作台，一台量子终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扫描着石碑波动的时间能量。
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密密麻麻，快得如同倒挂的瀑布，一刻不停。
曹小操负手立在石碑前，目光落在上面熟悉的汉隶字迹上。
每一个字的落笔收锋，都是他独有的凌厉风格。就连最后那个“操”字末尾上挑的弧度，都和他的笔迹分毫不差。
这是未来的自己，在长安城彻底沦为废墟之后，握着已然黯淡无光的圣剑，亲手刻下的字迹。
那一刻的自己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？
是无尽的悔恨？是滔天的怒火？还是历经家破人亡、一无所有后，沉淀下来的极致冷静？
“陛下。”
荀采的声音从终端设备后响起，带着连续熬夜工作的沙哑疲惫。
“石碑对应的寄出时间，已经精准锁定了。就是五年后的今天，误差不会超过三个时辰。虚空之主的抵达时间，和石碑寄出时间几乎完全重合，最多相差十二个时辰。”
她抬起头，语气凝重无比。
“我们只剩下五年时间。五年后的今日，虚空之主会直接抵达地球轨道。”
五年后的今天。
曹小操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日子，随即缓缓转身。
偏殿里，所有人都已经悉数到齐。
疏月、黄月英、奥勒留、孙尚香、祝融、伊芙、布伦希尔德、莉薇娅尽数在场。
远在各地的诸葛亮、荀彧，还有各大都护府的总督，则通过全息投影远程参会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半分轻松，却也没有丝毫惧色。
五年前，众人听到“虚空行者”四个字，还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上古传说。
可如今，他们亲手斩杀过虚空潜伏兽，炸毁过虚空母舰，甚至正面硬抗过虚空之主的攻势。
恐惧早已不复存在，唯独剩下沉甸甸的紧迫感——五年的准备时间，实在太短了。
“五年。”
曹小操迈步走到悬浮的全息星图前。
星图之上，地球、月球、地月拉格朗日点、银河系中心的坐标清晰罗列。一条暗紫色的诡异轨迹，正从银河系中心缓缓延伸，直指地球。
这是荀采依托石碑数据，逆向推算出的虚空之主行进路线。
这条轨迹并非直线，它刻意绕开了银河系旋臂的高密度恒星区域，明显是在规避不必要的正面损耗。
很显然，虚空之主虽然想通了某些事，却并未丧失理智。它在一路保存实力，只为以巅峰状态抵达地球，发动最终的总攻。
“它不是来送死的，是来拼命的。”
曹小操抬手，指着那条暗紫色轨迹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上次它败给我们，问题不在武器战力，而在孤身一人，无兵无将，无人愿为它赴死。”
“五年后的我留在石碑上的话，说它‘想通了’。这五年时间，它从头到尾复盘了所有败因，可它得出的答案，不是和解，是更深、更偏执的恨意。”
“它认定我当初的质问，是对它最大的羞辱。所以这一次，它要倾尽整个虚空族群的力量，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自己——它不需要效忠者、追随者，它只需要陪葬者。”
“它打算把地球变成第二个赛特里安母星，逼着我亲眼看着身边所有人尽数陨落，最后再亲手杀了我。这，就是它想通的最终答案。”
大殿之内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。
片刻后，布伦希尔德第一个打破沉默。
她抬手将沉重的战斧重重杵在地面，铿锵之声响彻偏殿。
“上次在银河系中心，这老家伙差点被我们的虚空瓦解炮彻底碾碎！这次它主动找上门，我们再打一次便是！”
“五年前，我们对虚空一无所知。五年后，我们已经把它的本体打回了老巢。再多给五年时间，我们直接端了它的虚空老巢！”
“不能简单当作再打一场。”
黄月英从实验台旁站起身，手里握着一把沾着暗物质合金碎屑的小铁锤，语气冷静又严肃。
“上次参战的虚空瓦解炮，是我们紧急赶工的半成品，最大的短板就是冷却太慢。一轮齐射结束，要等很久才能二次开火。”
“这次虚空之主倾巢而出，绝对不会给我们喘息、补射的机会。”
“所以，必须彻底升级武器，把虚空瓦解炮改成连发模式，将冷却时间压缩到三息之内。同时，我们要搭建超大型火力阵列，至少筹备三千门顶配瓦解炮。”
“三年内，必须完成全部量产。剩下两年，全员全球布防，保证虚空之主一踏入地球轨道，就立刻陷入我们的全方位交叉火力网，无处可逃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，仿佛只是在敲定一批普通零件的交付工期，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难度。
三年造出三千门升级版虚空瓦解炮，意味着天工院要在短短三年里，走完先行者文明耗费数百年才完成的技术迭代。
不仅如此，还要在大汉全境、各大都护府铺开全套生产线，同步完成操作人员培训、配套能源站修建、防御炮台搭建。
这早已不是天工院一个部门的任务，是整个大汉帝国，必须全力以赴的终极备战。
莉薇娅随即起身，走到星图旁，指尖点向地球轨道外侧的空白空域。
“三千门炮不能全部堆在地球表面，太被动了。虚空之主抵达轨道的第一时间，就会优先轰炸地面目标，炮台还没开火，就会被尽数摧毁。”
“我建议分层布防，层层拦截。月球轨道部署第一层，地月拉格朗日点第二层，近地轨道第三层，地球地表最后兜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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