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为赏赐，在你们被彻底同化之前，准许你们全员，问一个问题。”
曹小操五指收紧，牢牢握住剑柄。
哪怕被极致的虚空威压死死压制，圣剑上的暗金色光芒，依旧稳稳燃烧，未曾黯淡半分。
他望着这张比厄瑞波斯更古老、更贴近虚空本源的脸庞，忽然轻轻笑了。
不是无奈苦笑，也不是视死如归的悲壮。
那是猎人蛰伏许久，终于等到终极猎物现身的笃定与从容。
“你说，准许我们问一个问题。”
曹小操往前踏出一步，厚重的合金舰桥甲板，都被他这一步踩得微微震颤。
他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频道，同步传遍整支远征舰队的每一个角落，清晰而有力。
“那朕问你。”
“十亿年，你吞噬无数文明，掠夺无尽资源，积攒出碾压众生的力量。你自认俯瞰宇宙、无敌天下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征战亿万岁月，屠戮万千种族，从头到尾，有谁真正为你而战？”
“在你老巢崩塌、濒临覆灭的时候，有谁会守在你身前，为你挡死？”
“整整十亿年，你的身边，从来没有一个愿意为你赴死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虚空之主眼窝里旋转的紫色恒星，骤然停住。
它脸上亘古不变的漠然彻底凝固。
没有暴怒，没有惊惧，只有一丝极其短暂、极其陌生的茫然与困惑。
它活了十亿年，毁灭过无数文明，听过无数求饶、恐惧、敬畏的声音，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这种问题。
而下一秒，回应这个问题的，不是曹小操，是整片战场的所有人。
黄月英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，手里的小锤子重重敲在台面，沙哑的声音铿锵有力：
“陛下说得对！我造炮、研武、守战线，不为神明，不为虚空！我为地球，为所有我在乎、也在乎我的人！我心甘情愿！”
布伦希尔德纵身跃出穿梭艇，战斧重重扛在肩头，粗犷的吼声震彻空域：
“十亿年很了不起？我活二十多年，只懂一个道理！我为身后的兄弟而战！为长安城而战！为我父亲留下的骨斧，血战到底！”
祝融一言不发，只是抬手横握南疆长刀。
刀身之上的火焰符文，在漫天紫色虚空威压中，依旧灼灼燃烧，滚烫不灭。
伊芙周身精神力刀锋飞速轮转，无数锋利刃口，齐齐对准虚空之主。
孙尚香从残骸掩体后探出身，能量步枪死死锁定对方眉心，嘴角扬起一抹悍勇的笑。
远在非洲舰队舰桥，娜菲塔莉放声大笑，豪迈洒脱：
“为谁而战？为尼罗河的老渔夫！为他教我的第一句汉话——朋友，吃烤鱼！我誓死守护人间烟火！”
扶桑战列舰上，天照怜立在巫女服中，双手拢在袖口，用略显生硬却无比坚定的汉话轻声道：
“为我姐姐。她还在火山口日日祈祷。我要活着回去，告诉她，长安的灯会有多亮、多美。”
南亚军团阵前，苏蜜塔的汉话早已流利无瑕，眼神坚定：
“我为父亲而战！他临终前告诉我，孔雀王朝的公主，不用靠联姻换和平！我自己，就能夺回所有尊严！”
西域铁骑阵列中央，艾莉亚弯刀出鞘，银白长发在紫色微光中猎猎飘动，宛若不屈月光：
“为一万三千年前，惨死虚空的先祖！为所有没能活到今日、没能亲眼见证胜利的赛特里安人！”
罗马军团最前方，莉薇娅持剑直指虚空之主，声音冷静锋利、寸步不让：
“你们吞噬万千无辜生灵，从不铭记他们的姓名。但我记得！我为所有逝去的无辜者而战！”
舰桥角落，荀采静静立在终端前，眼底微光闪烁，轻声呢喃，字字清晰：
“你坐拥十亿年力量，执掌虚空权柄，终究孤身一人。从头到尾，你身边，没有半个愿意为你拼命的人。”
曹小操再度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所有喧嚣，落进每个人耳中：
“你寿元无尽，力量滔天，底蕴远超我们，看似手握一切。”
“但你永远赢不了我们。”
“因为你这辈子，只有孤零零一个‘你’。”
“而我们，永远都有‘我们’。”
他踏前一步，圣剑剑尖直指虚空之主眉心。
暗金色的人间锋芒，与对方眼底紫色恒星的本源威压，遥遥对峙，分庭抗礼。
就在这时，黄月英激动到发颤的声音猛然响起，带着极致的亢奋与笃定：
“陛下！虚空瓦解炮全部冷却完毕！十门主炮满能充能！随时可以第二轮齐射！”
“敌方核心能量持续外泄，崩塌阈值彻底跌破警戒线！现在开火，足以将它打回亚空间夹层，再度封印至少十亿年！”
绝杀之机，已然成型。
可曹小操却没有立刻下令开火。
他静静望着虚空之主那张茫然凝固的脸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尊执掌虚空、毁灭无数文明的至高存在，根本不是什么无上神明。
它只是一座坟。
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宇宙中心，十亿年无人陪伴、无人牵挂、无人祭扫的孤坟。
曹小操缓缓收剑入鞘，转头看向身侧的疏月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
“传信号，全军收势。”
“这一战，结束了。我们回家。”
疏月微微一怔，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。
紧接着，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家皇帝，那句轻却震撼人心的收尾。
“留它一命。”
“让它好好活着。”
“十亿年后，若是它能想通今日这一问，再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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