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母舰的残骸，在淡金色的瓦解光束里层层碎裂、不断崩塌。
就像一座抽掉了根基的暗紫色巨山，从核心到外围，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溃散消融。
但此刻舰桥上所有人的注意力，压根不在这些残骸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死死锁着母舰最核心处炸开的那一道古老裂缝。
这道裂缝和以往虚空撕裂空间的锯齿裂口完全不一样。
它是规整的正圆形，边缘平滑得离谱，像是被某种极致精密的力量硬生生切割出来的。
它不是被虚空瓦解炮炸开的，而是母舰彻底崩毁的瞬间，触发了某个尘封亿万年的古老机制，主动开启的空间裂口。
裂缝对面涌出来的气息，冰冷荒芜到极致。
比之前遇到的厄瑞波斯还要古老、还要恐怖，带着一股先行者所有文明档案里，从未记录过的死寂寒意。
疏月面前的晶板，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彻底连成一片血红。
她素来平稳冷静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紧绷感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
“陛下！检测到超高阶虚空能量！等级彻底突破先行者档案的最高危险阈值！”
“能量源头不在残骸，在裂缝对面！它和厄瑞波斯同出一源，但强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！”
“先行者档案将它命名为——虚空之主。是整个虚空行者族群的本源核心意识体！”
“当年先行者击溃虚空主力舰队后，搜遍整个银河系，都没能找到它的踪迹！它一直躲在银河系中心，潜藏在虚空母舰核心的亚空间夹层里沉睡！”
“我们一路打穿外围、毁掉母舰，彻底惊醒了它。它……正在苏醒！”
众人心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虚空之主，虚空行者一族的本源！
它不是母舰的操控者，也不是虚空怪物的首领。
从虚空潜伏兽、寄生体，到高阶虚空分身、虚空方尖碑，所有虚空造物，全都是它意识的延伸。
母舰只是它栖身的巢穴，所有怪物只是它探出的触须。
而它本身，是一团诞生至少十亿年、拥有独立自我意识的纯粹虚空能量聚合体。
裂缝的边缘，开始缓缓扩张。
不是被外力冲击撕裂，而是裂缝内部，有一股恐怖的力量，稳稳地、缓慢地将空间口子向两边推开。
两只硕大无比的巨手，从圆形裂缝两侧缓缓探了出来。
每一只手掌的体量，都堪比虚空母舰残骸的五分之一。
五指修长，轮廓清晰，指尖萦绕着浓稠到近乎液态的暗紫色虚空能量。
能量滴落深空的瞬间，落地即生，直接凝成一只只全新的虚空寄生体。
两只巨手死死扣住裂缝边缘，像是推开一扇尘封亿万年的大门，稳稳将裂口撑得越来越大。
浓雾般的紫色能量中央，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，慢慢凝聚成型。
长安号舰桥前方，曹小操已然拔出圣剑。
幽暗的舰桥灯光下，暗金色的剑刃拉出一道又细又亮的锋芒，稳稳悬在身前。
他身后，黄月英死死盯着武器面板，语速极快，带着急色低声念叨：
“主炮冷却还要一炷香……来不及，根本赶不上第一轮拦截。”
一炷香的时间，看着不短。
但面对虚空之主这种级别的存在，恐怕连三息都未必能撑住。
这时，孙尚香快步冲上舰桥，手里紧握能量步枪。
她抬眼望向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缝，看着里面缓缓成型的人影，转头看向曹小操，眼神悍然无畏：
“陛下，这回真是天花板级别的对手，神仙打架。我们接下来怎么打？”
没有恐惧，只有直面绝境的彪悍。
曹小操没有立刻回话，直接点开全舰队公共广播，声音响彻每一艘战舰：
“全员听令，启动星火协议！”
“十艘战列舰立刻后撤，拉开安全纵深，撑到主炮冷却完毕！”
“孙尚香，带你的人登穿梭艇，全员待命，随时执行预定突袭方案！”
“黄月英，紧盯敌方核心崩塌阈值！只要数值跌破临界线，就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！”
所谓星火协议，是荀彧和诸葛亮战前拟定的最后兜底方案。
规则很简单：一旦战局彻底失控、超出所有预判，旗舰不再统一指挥，各舰舰长、各队主将，根据前线实况自主作战，灵活应变。
指令下达，全舰队瞬间动了起来。
黄月英第一时间激活最高等级量子加密通讯网，保障全军信息畅通。
布伦希尔德迅速召回维京突击队，放弃外围机动，转为舰体重点防御。
祝融与伊芙率领特遣队，卡在主力舰侧翼，随时提供火力掩护、补位支援。
孙尚香则带着五十艘穿梭艇，全速钻进漫天的母舰残骸区，利用破碎星体做掩体，悄无声息绕到敌方视野死角，蓄势待发。
与此同时，裂缝当中，虚空之主的轮廓彻底清晰，大半张脸庞探了出来。
它的样貌和厄瑞波斯有七分相似。
灰白皮肤，眼窝深陷，没有眉毛，没有睫毛，整张脸透着死寂的荒芜。
唯独不同的是，它空洞的眼窝里，不是纯粹的漆黑，而是两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暗紫色恒星。
周身悬浮着数十颗高密度能量光球，每一颗的威力，都远超当初厄瑞波斯自爆的核心能量。
光球之间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虚空触须，触须另一端深深扎进裂缝深处的亚空间，像脐带一样，源源不断接引着庞大到恐怖的本源能量。
它微微低头，目光穿透深空，直直落在长安号的舰桥上。
两颗紫色恒星缓缓转动，一道冰冷、古老、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，直接响彻所有人的脑海，无需任何通讯设备。
那是沉淀了十亿年的傲慢与漠然。
“火种持有者。”
“你斩杀吾分身，摧毁吾母舰，击溃吾无数碎片。”
“十亿年来，吾族吞噬万千文明，从未有人能打到吾的沉睡之地。你，让吾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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