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光点大多消散冰层，唯独一粒极其细微的残光，悄悄融进了他的火种。
她从未留下只言片语，只是安静蛰伏，一等就是一万三千年。
直到此刻，虚空高阶真身现世，这道暗藏的保险，终于苏醒。
“她从来没有彻底消失。”
广场外围，奥勒留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，语气满是敬意。
“艾莉西娅是赛特里安最后一位守夜人。守夜人的灵魂不会彻底湮灭。”
“她会沉睡在火种持有者体内，静静等待虚空高阶个体再次降临。”
“一万三千年前，她就料到终有今日。所以提前埋下后手，把克制高阶自爆的程序，藏进了火种之中。”
广场中心，厄瑞波斯死死盯着自己的能量核心。
那缕珍珠色微光，正从内部瓦解它的虚空构造。
这不是暴力摧毁，而是温和转化。
狂暴的毁灭之力，被一点点抚平，变成温顺缓慢流动的能量粒子。
必死的自爆程序，被强行逆转成湮灭程序。
它不会炸开，只会从内到外，层层瓦解、净化、消散。
好比一枚彻底拆干净引信的炸弹，只剩无用空壳。
“十亿年。”
曹小操缓缓高举圣剑，剑尖直指厄瑞波斯的能量核心。
“你们耗费十亿年岁月，依旧没弄懂最简单的道理。”
“死亡并不可怕，真正可怕的是，死后无人铭记。”
“艾莉西娅陨落一万三千年，朕记得她，朕的部下记得她，后世之人也会记得她。”
“她留存的痕迹，远比你们虚空一族十亿年的历史还要沉重。”
“而你们？永恒不灭又如何？谁会记得你们？”
厄瑞波斯嘴角微微抽动。
它本能想要反驳。
想要说低等血肉生命何其浅薄，虚空一族依靠量子纠缠储存种族记忆，远比人类寿命恒久亿万倍。
想要说自己名字厄瑞波斯，在虚空语言里本就代表永恒。
永恒本身，便是最好的铭记。
可它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就在圣剑刺穿核心的一瞬间，它猛然醒悟。
十亿年漫长岁月，它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对手。
不为生存挣扎，不为毁灭厮杀，仅仅为了一份铭记，便誓死而战。
这种信念，它无从理解，更无从回应。
鎏金圣剑穿透暗紫色核心。
耀眼的金光与温润的珍珠色微光同步爆发，从内部硬生生撕裂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能量。
细密裂痕从核心中心向外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暴戾的紫色能量尽数被珍珠色光点浸染转化。
没有血腥厮杀，没有惊天爆炸。
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净化，一种秩序对混沌的同化。
片刻后，广场上只扬起一阵轻柔微风。
没有轰鸣，没有冲击波。
淡淡的珍珠色光点随风飘荡，漫天飞舞。
光景，和当年北海冰原艾莉西娅消散之时一模一样。
微光轻轻拂过孙尚香的脸颊，她没有抬手擦拭，只是默默放下步枪，枪口垂落地面。
光点掠过祝融燃烧的火刃、伊芙银白的精神利刃、布伦希尔德缺口斑驳的战斧，还有典韦沾满紫色兽血的巨戟。
光点缓缓飘过高长安墙的每一块青砖。
最终，几粒细碎微光，轻轻落进卞夫人手中的安神汤碗里。
夜色下，光点浮在温热的汤面，宛如细碎星辰。
卞夫人静静站在椒房殿门前，望着漫天柔光，轻声呢喃，声音细若蚊呐。
“陛下答应过臣妾……一定会平安回来。”
广场中央，曹小操依旧保持着刺剑的姿势。
身前空空如也。
厄瑞波斯的躯体彻底消散，灰白皮肤、漆黑眼窝、暗紫光球，尽数化作细微白灰，随微风飘散在长安夜色之中。
他缓缓收剑入鞘，清脆剑鸣短促轻缓。
转过身，他看向外围众人，淡然一笑。
“结束了。”
短暂死寂过后，整座长安城骤然沸腾。
欢呼声从广场炸开，顺着朱雀大街不断蔓延，好似冲破堤坝的洪流。
孙尚香第一个冲上前，随手扔掉步枪，一把死死抱住曹小操的胳膊。
祝融与伊芙紧随而至，一人递来水囊，一人备好干净汗巾。
外围远处，布伦希尔德靠在断柄战斧上，扯着嗓子大喊要喝酒庆功。
典韦从城墙下爬起，满身污血，笑得粗犷豪迈。
喧嚣热闹之中，曹小操没有参加庆功。
他穿过欢呼的人群，穿过满城飘散的微光，一步步走向椒房殿。
梧桐树下，卞夫人端着温热汤药安静等候。
点点珍珠色微光缓缓飘落，零星落在碗中。
“陛下，趁热喝。”
卞夫人把汤碗递过去，语气温柔平和，和每一次他征战归来时别无二致。
没有多余言语，只有安稳等候。
曹小操接过汤碗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柔和微光映照下，眼角那一丝极淡的泪痕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空碗交还卞夫人手中。
他望着眼前温婉的女子，轻声开口。
“夫人，朕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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