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室殿前的广场上，所有人都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脆裂响动。
不是虚空裂隙继续扩张，恰恰相反，裂隙在收缩、在闭合。
星环舰队洒下的银蓝色光束，宛如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掌，从月球轨道稳稳按住那道撕裂天空的暗紫色伤口。
裂隙边缘躁动的虚空能量一层层被剥离，脱落的碎片来不及消散，就被光网兜住、碾碎、彻底蒸发。
厄瑞波斯的手还僵在半空。
指尖伸出去的紫色能量触须，已经被尽数切断。断口残留的虚空能量滋滋乱响，活像一根被掐断引线的哑炮。
但它没有收手。
漆黑的眼窝里幽光疯狂闪烁，飞快复盘眼下所有局势。
星环舰队封死天上退路；全球各处虚空信号点接连拔除，它派出去的先锋彻底成了孤军，正在世界各地被分割围剿；
曹小操这边的兵力非但没有被拖住，反而从全球快速收拢，一步步朝着长安合围。
沉默几秒，厄瑞波斯缓缓放下左手。
它周身悬浮的数十颗暗紫色光球，齐刷刷朝着掌心聚拢。
这不是新一轮进攻，而是能量回收。
它在压缩自身全部虚空能量。
能量凝聚的速度快得离谱，周围空气瞬间被抽空，广场上空凭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能量漩涡。
曹小操身后，奥勒留撑着银白色精神力护盾，脸色骤然惨白。
“陛下，它在压缩自身核心！”
“它清楚自己今天走不掉了，准备自爆！它想直接炸塌长安地基，顺带毁掉地下封印核心！”
“一万三千年前，赛特里安母星，就是被虚空高阶个体自爆炸碎地核覆灭的！”
曹小操脚步纹丝不动。
他横握圣剑，侧头淡淡吩咐身后众人，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安排家常琐事。
“所有人，撤出广场。”
孙尚香当场就急了。
她狠狠把能量步枪往地上一戳，坚硬青石地砖被枪托砸得碎裂，满地碎渣。
“陛下！你又打算一个人硬扛？上次罗马地下地宫你也是这么说！结果差点被活埋！”
“上次在地宫，有莉薇娅带路兜底。”
曹小操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。
这个表情，孙尚香再熟悉不过。
每次他要硬闯绝境、做疯狂决定之前，都是这个样子。从当初许都初见，从来没变过。
“这一次，你们在外围守着。不一样。”
祝融伸手一把拽住还要上前争执的孙尚香，强行拖着她往城墙退。
后退途中，祝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暗紫色漩涡笼罩广场，金色圣剑光芒孤然挺立。
曹小操的背影在两种极端能量之间，看着格外单薄渺小。
可祝融见过无数次这个背影。
北海冰原有他，南疆火海有他，罗马地宫有他，就连荒凉月球背面，也有他。
每一次，他都冲在最前。
每一次，他都活着回来。
“把所有护盾发生器全部调去广场外围。”
祝融松开孙尚香，果断按下通讯器下达命令。
“能量消耗不用管，护盾功率拉满，彻底封死整片广场！”
“一旦它引爆核心，必须扛住第一波自爆冲击！”
孙尚香被拽到城墙下方，终于冷静下来。
她不再往前硬冲，只是端起步枪，枪口死死对准广场中央不断膨胀的紫色漩涡。
指节用力捏得发白，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。
她心里清楚。
这一刻，曹小操不需要她开火。
他要的，是所有人守住外围，绝不能让爆炸冲击波蔓延整座长安城。
冲动没用，守住防线，才是她该做的事。
广场中央，只剩曹小操一人直面厄瑞波斯。
圣剑横在身前，剑体鎏金光芒不再跳动闪烁，而是稳定燃烧，宛如狂风之中永不熄灭的灯火。
曹小操声音不高，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厄瑞波斯耳中。
“你方才说，虚空行者发展了十亿年。”
“十亿年下来，你们究竟研究出了什么？更强的兵器？更快的吞噬手段？更精密的扫描探测？”
“当初区区一个初代守夜人的残魂，就能重创你半个分身。朕麾下女子各守一方，硬生生把几十万虚空先锋拦在城外，寸步难行。”
“十亿年，你们满脑子只想着毁灭。从来不懂何为守护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永远赢不了的原因。”
厄瑞波斯漆黑的眼窝中，幽光骤然停滞。
它低头凝视不断压缩的能量核心。
核心深处，有一缕异样力量正在悄然侵蚀它的虚空结构。
不是圣剑金光，而是一缕极其古老、微弱，却让它本能忌惮的光。
珍珠般温润的淡白光点，细碎又顽固。
像是一万三千年前熄灭的星辰残光，残留在宇宙深处，本该被虚空彻底磨灭，却顽强存续至今。
“这是……”
厄瑞波斯的语气第一次褪去冰冷漠然，混杂着疑惑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艾莉西娅的灵魂残留？不可能！”
“她早已陨落一万三千年，核心碎片封印在北海冰层，意识理应彻底消散！赛特里安人的灵魂，不可能存活这么久！”
曹小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
火种深处，一团柔和的珍珠色微光正在缓缓扩散。
光芒并非源自圣剑，而是一直藏在他体内。
他瞬间明白过来。
当年北海地底，艾莉西娅燃烧血脉炸碎虚空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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