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剑锋直指厄瑞波斯眉心。
暗金色的剑芒悬在二人中间，和厄瑞波斯身上翻涌的暗紫色虚空能量狠狠撕扯在一起，刺耳的滋滋声响个不停。
宣室殿前的广场，硬生生被两股力量劈成两半。
一边是圣剑耀眼的金光，一边是虚空暗沉的紫黑。
“喊人？”
厄瑞波斯漆黑的眼窝里没有半点情绪，语气里满是古老种族与生俱来的轻蔑。
“这颗星球最强的战士，全都聚在你身边。剩下的人，不过是蝼蚁罢了。你让这些蝼蚁去拦我族的先锋大军，跟送它们去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曹小操没有回话，只是微微偏头，对着左手腕的量子通讯器轻声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球每一处都护府的加密通讯频道。
“各都护府，报战况。”
最先回话的是罗马。
莉薇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背景里混杂着斗兽场地下封印的低沉嗡鸣，还有能量步枪不停开火的声响。
“陛下，罗马封印外围冒出三头潜伏兽。孙尚香留下的玄武营正在城墙上用能量炮压制。我已经安排平民躲进地下掩体，元老院那帮老东西，我直接押去搬沙袋，他们欠罗马的，是时候还了。”
紧接着，北欧的通讯接通。
布伦希尔德一斧头劈开一头潜伏兽的头骨，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她粗哑的吼声一同炸开。
“不列颠海底浮上来三艘破船，我已经带着舰队堵死在英吉利海峡！这群怪物水里游得再快，上了岸就是活靶子。放心，维京人最擅长干的就是堵口子！”
第三个响起的是西域。
艾莉亚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平稳，背景里满是战马嘶鸣，还有弯刀接连出鞘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西域三十六国全员集结完毕。安息高原上的虚空信号点，正在逐一清除。我妹妹留守城池管控文官，我带领骑兵在外围扫荡，配合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随后是南亚战区。
苏蜜塔的嗓音带着一点独特的沙哑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，透着几分紧迫感。
“恒河三角洲到处都是寄生体，跟泥里钻出来的蟑螂一样杀不完。伊芙的精神力刀刃在这里比枪械好用，她在河滩划了一道界限，寄生体根本越不过来。我正指挥象兵运送重型能量炮上前线，再坚守一个时辰完全没问题。”
扶桑的通讯紧随其后。
天照怜的汉语依旧有些生硬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。
“富士山的虚空岩浆已经控制住了。我姐姐走出深宫，带领所有巫女在火山口布下封印阵。她说神之国不容外物玷污。我告诉她，这不是神明的事，是我们所有人的事。她没有反驳。”
非洲战区，娜菲塔莉的大嗓门直接压过了通讯器里所有杂音。
背景里传来尼罗河上游冰层崩裂的轰隆巨响，还有库施战士吹响的犀牛角号角。
“冰层底下钻出来的怪物，全被我堵在上游了！你送来的能量炮是真好用，一炮炸开冰面，里面的怪物直接烤熟。等打完这一仗，我请你吃烤虚空兽！”
美洲这边，伊什切尔的声音最轻。
脚踝上的贝壳脚链轻轻碰撞，在通讯器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她汉语尚且生疏，语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奇琴伊察金字塔下方的虚空信号点，已经净化完成。星灵告知我，美洲地底还有三处信号点在异动。我带着祭司逐个封印，父皇放心，美洲绝不会成为防线漏洞。”
最后传来声音的，是长安本阵。
夏侯渊站在城墙之上，声音洪亮，身后是投石机发射的轰鸣，还有能量炮充能的低沉嗡响。
“陛下，城外的虚空方尖碑正在召唤第二波地面部队，保守估计五千头，清一色紫黑色寄生体。玄武营两轮齐射，已经歼灭一千多头，剩下的正往城墙攀爬。典韦嫌枪械打得不痛快，直接扛着巨戟跳下城墙近身肉搏，末将根本拦不住！”
听完所有人的汇报，曹小操忽然笑了。
不是大战在即勉强的放松，是发自心底、浅浅淡淡的笑意。
他抬头望向悬浮半空的厄瑞波斯，手中剑尖纹丝不动。
“你刚才说，朕身边的人都是蝼蚁。”
“那你好好听听这些‘蝼蚁’的声音。”
“她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，用各自的方式，硬生生扛住你们数十万先锋大军。没有一个人求援，没有一个人后退。”
“她们在做的事，和你一样，守护自己脚下的土地。”
厄瑞波斯漆黑的眼窝中，第一次褪去了纯粹的冰冷与轻蔑，生出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它通过数据分析，清楚曹小操麾下战船、枪械、兵器的具体数量，却从来没有解析过眼前的这群人。
它无法理解，这些人类和曹小操没有血缘羁绊、没有精神绑定，更没有虚空力量的强制操控，为何仅凭一句话，就甘愿直面数十万虚空大军，死战不退。
“你们……”
厄瑞波斯的声音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“你们没有被控制，也没有被胁迫，一切都是自愿？你们会死，根本挡不住我族本体，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。”
通讯频道内骤然安静一瞬。
下一秒，布伦希尔德豪爽的吼声率先炸开。
“什么叫没意义？老娘砍这些虚空兽砍得正痛快！可比当年劫掠罗马有意思多了！”
莉薇娅紧接着开口，语气冷静锐利，和她在元老院辩论时一模一样，分毫不让。
“一个罗马贵族，竟然会问旁人为何自愿赴死？我父亲曾经给过答案：总有一些东西，比性命更重要。你们虚空行者，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娜菲塔莉直白爽朗，大笑着插话。
“我不懂那些大道理！我只知道谁给我们粮食、帮我们修缮水渠、替我们铲除叛乱！现在有人想闯进我的家园，那我就拿起武器拼死抵抗，就这么简单！”
天照怜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铿锵。
“从前我在海上漂泊，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。直到抵达长安，我才找到了归宿。谁要是想毁掉我的归宿，我便以巫女之身，以命相搏。”
曹小操没有打断任何人。
他任由这些声音同步传回长安上空，让厄瑞波斯听得一清二楚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。
“你想问原因？答案很简单。”
“朕从来把她们当成活生生的人，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，不是受人操控的傀儡，更不是被能量支配的躯壳。”
“她们愿意追随朕，不是受制于我，而是因为我永远站在她们身前。”
“这，就是人心。是你们虚空行者耗费十亿年，也参悟不透的东西。”
厄瑞波斯沉默不语。
它骨子里那延续万年、俯瞰众生的高傲，正被这种无法理解的人心，一点点碾碎。
这时，曹小操轻声发问，语气平淡，没有嘲弄，没有示威，只是直白陈述事实。
“你说朕挡不住你们的本体。”
“可你的方尖碑扫描了整颗星球，测算兵力、排查防御、分析部署，偏偏漏掉了人心。”
“它连战士为何而战都无法解析，凭什么判定我们的胜率？”
“所以从一开始，你的方尖碑，拿到的就是错误数据。”
厄瑞波斯瞳孔骤然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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