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它开口，天空高处的紫色裂隙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动。
声响低沉又遥远，好似恒星崩塌的余波，跨越无尽星海才传到地球。
紧接着，一道银白色光束从月球背面破空射出，精准击中虚空裂隙边缘。
扩张的裂隙瞬间停滞，再也无法向外蔓延半分。
通讯器里，步练师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。
“陛下！是星环议会的援军！他们到了！”
“旗舰传来传话，向地球所有作战人员致歉，舰队穿越银河旋臂时遭遇虚空能量乱流，因此延误行程。”
“原话：请大汉皇帝接受我们迟到的增援。即日起，月球轨道以内的所有虚空目标，全部交由星环舰队处理。地面战场，由你们自行解决。”
布伦希尔德的笑声粗犷张扬，几乎要震破通讯器。
“迟到就迟到！这群外星人打仗怎么跟赶场赶集一样！不过来得刚刚好！天上那条虚空船交给你们，老娘在船上待腻了，现在就想亲手砍怪物！”
曹小操收回眺望天际的目光，重新锁定厄瑞波斯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圣剑剑尖缓缓下移，直指对方心脏。
“现在局势变了。”
“星环舰队封死了天空裂隙，你们后续援军无法进入地球。你带来的这批先锋，既是第一批，也是最后一批。打完，就彻底断了支援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全球通讯频道同时响起动静。
各大战区的将领没有说话，只抬手碰撞兵器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，响彻整片频道。
“而朕的人。”
曹小操语气沉稳，一字一顿。
“全都在路上。”
厄瑞波斯悬浮在空中，漆黑眼窝里的光芒疯狂闪烁，飞速刷新分析眼前的所有情报。
星环舰队封锁天顶，切断援军通道；全球虚空信号点接连被拔除，前线攻势彻底受阻；自己麾下精锐全部被困此地，而曹小操的部下正从全球各处收拢战线，朝着长安合围。
上有星际舰队压制，下有人类大军包抄，中间还有手持圣剑的曹小操。
绝境，已然成型。
猛然间，厄瑞波斯想起方尖碑一份不起眼的扫描记录。
曹小操麾下，荀彧之女荀采，拥有百倍返还能力——文明痕迹数据库索引。
她能从无数文明遗迹中，精准检索任何一条有用信息。
方尖碑之所以没能探测到星环舰队，是因为荀采早已从赛特里安遗迹中，找出了虚空扫描的漏洞，提前布设伪装屏障。
方尖碑显示的所有防御部署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一份刻意伪造的虚假数据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？”厄瑞波斯沉声问道。
曹小操抬眼望向东方天际，那里一支庞大舰队正缓缓逼近，随后目光落回剑尖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从你在冰岛激活潜伏兽的那一刻。”
“你能远程操控怪物，我便猜到密钥在你手中。有密钥就能扫描，能扫描，就能篡改数据。”
“你们太过依赖方尖碑的扫描探测，数万年来一成不变，连赛特里安人留下的漏洞都不曾修补。这，就是思维定式。”
说话间，东方天际的舰队轮廓愈发清晰。
那并非大汉制式的反重力战船，体型更为庞大，线条流畅利落，每一艘舰船都覆盖着星环议会标志性的银蓝色能量护盾。
起初只是天边一缕银线，转瞬化作一片银色幕墙，最后整片东方天空，都被银蓝色的光辉铺满。
城墙上，孙尚香纵身跃下，战靴重重踩在青石地面上。
她把能量步枪随意扛在肩头，仰头望着上空的星际旗舰，咧嘴笑得肆意。
“这排面，都快赶上长安城元宵灯会了。”
星环舰队并未降落，稳稳悬停在长安上空五百丈处，与八艘大汉反重力战船上下呼应，形成合围之势。
旗舰舰桥之上，星环议会观察者长庚伫立在舷窗边，朝着下方的曹小操，郑重行出一记锤胸礼。
庄重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，传遍整座长安城。
“大汉皇帝，星环议会第三联合舰队，前来报到。”
“此前遭遇虚空能量乱流，被迫绕行银河旋臂，并非刻意拖延，还望海涵。乱流源头，就在你身前半空。”
厄瑞波斯忽然笑了。
笑意冰冷又短促，嘴角微微牵动，漆黑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联合舰队？星环议会当真敢插手虚空事务？”
“一万三千年前赛特里安文明覆灭，我们便给过警告——胆敢插手虚空之事，一律吞噬。”
“当初吞噬赛特里安耗时三千年，这一次，吞并你们，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们扫描过你们的战士，除却少数特殊血脉，其余人防御力薄弱，连一轮虚空能量潮涌都扛不住。”
听到这话，曹小操非但没有丝毫惧色，笑意反而愈发浓郁。
这个神情，厄瑞波斯记忆犹新——方才他下令召集人手之前，也是这般笑容。
“你觉得朕的普通士兵，扛不住虚空能量潮涌？”
曹小操按下通讯器，语气淡然。
“甄宓，汇报防务。”
加密频道里，甄宓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，语气平和，仿佛只是在清点日常贡品。
“陛下，全球已发放一百二十万套虚空单兵护盾，全面配备至各都护府。”
“星环议会援助的银盾单兵能量屏障，现已覆盖全部前线作战士兵。”
“另外，已向黄月英确认，虚空潜伏兽外壳提炼的紫晶矿实现量产。全军战甲完成紫晶镀层，对虚空能量侵蚀的抵抗率提升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“还有，卞夫人特意嘱咐，陛下该饮用安神汤调养身体。”
厄瑞波斯沉默无言，缓缓抬起左手。
五指张开，数十道暗紫色能量触须冲天而起，朝着上方的虚空裂隙探去。
它想要召唤援军，想要扭转战局。
可能量触须刚触碰到裂隙边缘，一道银蓝色光束便从月球轨道精准射出，瞬间将触须击碎。
点点紫色尘埃，消散在高空平流层。
长庚的声音再度从旗舰传来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不必白费力气。”
“月球轨道之内，你们所有渗透通道，已全部封禁。”
“现在，该你们偿还旧账了。”
“当年你们在赛特里安文明母星上空，撕开天穹、屠戮生灵。今日，轮到你们亲身体验这份绝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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