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，赤裸双足，踏于虚空之上。
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碎砖、列阵以待的玄武营、高悬天际的八艘战船，最后，精准落在曹小操身上。
“火种持有者。”
这一次，冰冷的声音不再在脑海回荡，而是从它喉咙里真切传出。嗓音干涩嘶哑，如同两块枯骨相互摩擦。
“吾名厄瑞波斯，虚空先锋。”
“你斩杀我的探测探针，摧毁我的潜伏网络，封印我的虚空碎片。如今，我亲自前来，讨要所有债款。”
它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舒展张开。掌心之中，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球缓缓凝聚成型，球身缠绕着层层扭曲的虚空符文。
“就从这颗星球的心脏，开始清算。”
话音未落，厄瑞波斯右手猛地向下一压。
那颗紫色光球没有袭向曹小操，也没有冲击宣室殿，竟直接穿透坚硬地面，朝着地底急速坠落。
曹小操瞬间洞悉了它的歹毒心思。
长安城地下，埋藏着赛特里安人留下的最后一道全球封印核心。
当年艾莉西娅献祭生命加固的三角锚定封印，历经多次修补，底层支撑结构，全靠这处核心维系。
一旦核心破碎，全球所有被封印的虚空碎片都会彻底失控。
到时候，绝非冰岛火山口冒出一头潜伏兽这般简单。
数万处封印点同时爆发，整个地球，一夜之间就会沦为虚空行者的孵化场。
“拦住它！”
曹小操厉声大喝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伊芙已然动身。
她直接从战船纵身跃下，周身数十道精神力利刃飞速旋转，层层拦截，死死封堵光球下坠的所有路径。
利刃撞上光球的刹那，瞬间崩碎四溅。可碎裂的刀刃转瞬便能重新凝聚，一次次悍然撞向紫色光球。
短短一息之内，她连续出手数十次。光球下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，却始终没有破碎，依旧执着地向着地底钻去。
紧接着，祝融从侧面突进。
南疆长刀之上，熊熊烈火剧烈燃烧。此刻火焰已然蜕变成纯粹的淡金色，这是她在罗马地下吸收虚空能量后，彻底融合母亲塞拉赛特里安血脉的证明。
金色刀芒狠狠劈砍在光球侧面，刀刃与光球碰撞的瞬间，金紫色冲击波轰然炸开，广场上的碎石尽数被掀飞。
这一刀，硬生生削掉光球四分之一的体积，却依旧没能将其击碎，光球仍在不断下沉。
布伦希尔德紧随其后，从另一侧猛冲上前。
维京巨斧裹挟劲风，狠狠劈砸在光球顶端。战斧本身的重量，再加持冰岛虚空兽骨符文的克制之力，终于在坚硬的光球表面，劈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。
剧烈的反震震裂了她的虎口，鲜血顺着斧柄不断滴落。
可她丝毫没有松手，咬紧牙关，接连劈出第二斧、第三斧，每一次都精准砍在同一道裂痕之上。
就在这时，孙尚香麾下的玄武营火力全开。
上万道泛着淡紫的白色能量光束，密密麻麻同时命中光球。
球身表面的裂痕不断扩张蔓延，宛如破碎的水晶，岌岌可危。
最后一击，出自布伦希尔德。
她纵身跃起，落在光球正上方，双手紧握战斧，倾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向裂痕最深处。
斧刃不堪重负，崩开一道缺口。
但那颗致命的紫色光球，彻底碎裂。
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，每一片碎片落地，都会腐蚀出一个细小凹坑。光球内部的核心能量，已然被众人彻底打散。
长安城地下的封印核心剧烈震颤一瞬，随后慢慢趋于稳定。
厄瑞波斯漠然注视着碎裂的光球，漆黑的眼窝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它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测试。
“比预判的要难缠一些。”
它缓缓收回右手，掌心残留几缕跳跃的紫色电弧。随后左手抬起，五指张开。
这一次，它掌心没有凝聚单独一颗光球，周身凭空悬浮起数十颗暗紫色光球，整齐环绕在身侧，每一颗光球，都锁定了不同的方位。
“你们联手阻拦，我的确难以全部防御。”
厄瑞波斯目光冷淡，扫过众人：“但我的目标，从来不是你们。回头看看你们的身后。”
曹小操猛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长安城城墙之外，东西南北四面的地平线上，同时亮起冲天紫色光柱。
这绝非冰岛那种小型探测探针，而是全球数十个虚空信号点，接收到方尖碑激活指令后，同步爆发的征兆。
遥远的罗马，地下古老封印剧烈震动；冰岛火山深处，第二头潜伏兽爬出岩浆；不列颠幽暗海底，三艘封存五千年的虚空飞船缓缓上浮。
南亚恒河三角洲，淤泥之中钻出密密麻麻的虚空寄生体；扶桑富士山，皑皑白雪被紫色岩浆强行冲开；非洲尼罗河上游，冰层之下，传出和冰岛一模一样的低沉咆哮。
这一刻，全世界皆有异动。
虚空行者的高级个体，从来都不会单打独斗。
它是先锋，也是统领。
它刻意将主战场定在长安，牵制地球最强战力。而真正的杀招，早已遍布全球每一处被虚空渗透过的角落。
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诸葛亮的声音，素来沉稳的他，语气难得急促焦灼。
“陛下，全球防线全面吃紧。罗马、北欧、南亚、扶桑四线同时告急。各大都护府已经全力抵抗，可若是不能尽快击退长安上空的厄瑞波斯，全球所有封印点，都会被逐一攻破。”
曹小操握紧手中圣剑，转头重新看向悬浮半空的厄瑞波斯。
对方嘴角微微上扬，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。
“很难办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的战士实力不俗，可终究只有寥寥数人。我的先锋部队足足数十万，而且还在不停繁衍增殖。”
“你能守住长安，可你的部下，能护住遍布全球、数以十万计的虚空爆发点吗？”
厄瑞波斯张开双臂，周身悬浮的数十颗紫色光球同时下坠，破空而出，拉出一道道诡异的紫色残影。
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，一声清亮的笑声骤然响起。
笑声短促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
曹小操将圣剑横举在身前，暗金色剑光与天际紫光交织缠绕，在他侧脸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“刚才方尖碑扫描我的作战方式，应该记录得很清楚。你知道朕最擅长什么吗？”
“不是单打独斗，是喊人。”
他按下左手手腕的量子通讯器，一键连通大汉帝国所有都护府的加密频道，坚定的声音传遍每一处防线：
“西域、南疆、北欧、扶桑、南亚、非洲、美洲，所有都护总督听令！”
“虚空高级个体厄瑞波斯，现已被朕牵制在长安上空。各防线无需派兵支援长安，死守己方防区即可！”
“另外，传令全球所有愿意参战的国家。告诉他们，这一战，不是大汉一国之战，是整颗地球的生存之战！”
“此战过后，我们不再只是大汉的盟友，而是守护地球的战友！”
通讯频道之内，数十道坚定的回应同时响起。
艾莉亚、祝融·骆越、布伦希尔德、天照怜、苏蜜塔、娜菲塔莉、伊什切尔……不同国度、不同语言，最终汇成一句整齐划一的呐喊：
“遵命！”
厄瑞波斯漆黑的眼眸中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。
没有恐惧，只有一抹源自远古的冰冷追忆。
一万三千年前，赛特里安母星覆灭之际，最后的守夜人，也曾站在残破的废墟之上，喊出过一模一样的话语。
彼时没有地球，没有大汉，更没有这群散落各大洲、并肩作战的战士。
可那份誓死守护的决绝语气，分毫不差。
曹小操没有给它过多追忆的时间。
脚步猛地一踏地面，圣剑锋芒直指厄瑞波斯眉心，语气凛冽，霸气无双：
“你想打全球战场，朕便陪你鏖战全球。”
“你想攻下长安，朕就陪你，血战到底，直至地底黄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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