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蔡文姬放下手中帛书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“陛下，臣妾不通朝堂权谋。但文渊阁学子遍布各地，汉人、西域人、罗马人、扶桑人齐聚一堂，一同读书治学、辩论典籍，从未有人因出身不同相互敌视。”
“人心从不是靠血统凝聚，靠的是一致的信念。”
曹小操看向蔡文姬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椒房殿的家宴。
宴席之上，孙尚香和娜菲塔莉随性掰着手腕；莉薇娅陪着卞夫人，探讨家常小菜白菜豆腐汤的做法；甄宓与蔡文姬坐在一起，争辩汉律与罗马法的优劣。
众人口音各不相同，出身天南地北，却有着同样的牵挂。
惦念高卢边境挨饿的百姓，忧心莱茵河畔被毁的村落，牵挂地中海海域尚未肃清的海盗。
“孔明。”
曹小操转头看向诸葛亮。
“你说昆图斯另有图谋，细细讲来。”
诸葛亮重新拿起羽扇，慢悠悠轻摇两下：“臣怀疑，昆图斯仍和罗马近卫军内，残留的虚空行者余党有所勾结。当初陛下斩杀暗影，可虚空行者留下的精神污染，无法一朝一夕根除。”
“那些被污染过的人，哪怕眼底紫光褪去，心底残存的贪欲与恐惧依旧还在。而昆图斯，恰好抓住了这个弱点，加以利用。”
此话一出，步练师立刻接话：“陛下，臣妾想起一件旧事。当初罗马近卫军受虚空控制，事后多数士兵恢复正常。但有几名高阶军官，曾主动配合虚空行者作恶，却逃过追责。”
“彼时昆图斯担任代理首席元老，掌管近卫军人员核查，正是他签字赦免了这批人。”
莉薇娅瞳孔骤然一缩：“那份赦免名单，还在吗？”
“保存完好。”
步练师点开随身携带的晶板，快速调取资料。
“名单上一共十七人，全部是近卫军百夫长及以上的高阶军官。其中三人，跟随此次昆图斯使团一同来到长安，此刻就在城内。”
一瞬间，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曹小操起身走到窗前。
夜色渐深，远处椒房殿灯火温和，透过窗纸，能隐约看见卞夫人忙碌的身影，想来又在亲手缝制过冬的袍子。
他送出去的袍子，遍布天下各处。
北欧的布伦希尔德、罗马的莉薇娅、南亚的苏蜜塔、非洲的娜菲塔莉……这些散落各地的人，皆是他要守护之人。
“明日朝会。”
曹小操转过身，语气平淡，字字铿锵有力，如同铁钉砸在木板之上。
“莉薇娅，你当庭宣读近卫军赦免名单，揭穿昆图斯的根底。文姬，你带文渊阁各族学子上殿，让他们亲口说说共处求学的感受。”
“孔明，备好昆图斯勾结虚空余党的所有证据。文若，你提前把王允、杨彪带去偏殿，直白告知二人，朕给他们最后一次选边站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身侧的步练师。
“今夜封锁西市胡商客栈，那三名潜藏的近卫军军官，秘密抓捕，单独审讯，切勿走漏风声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领命，依次退出大殿。
唯有莉薇娅，依旧伫立在原地，没有挪动脚步。
“陛下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若是明日朝会，昆图斯当众指责我，说我是以夷变夏的罪魁祸首，我该如何回应？”
曹小操缓步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直视她的眼眸。
“心里怎么想，便怎么说。有朕在，我信你。”
莉薇娅静默一瞬，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笑意轻柔温婉，是她跟随曹小操以来，第一次彻底卸下防备，发自内心的释然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朝着殿外走去，行至门口，又忽然回头叮嘱。
“陛下今夜早些歇息，明日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目送莉薇娅推门离去，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，吹进空旷的御书房。
曹小操立在窗前，望着她的身影穿过长长回廊，最终消失在文渊阁的方向。
他抬手按下通讯器，声音低沉冷静。
“疏月，明日早朝开始前，让孙尚香带领一千玄武营，驻守宣室殿外。没有朕的亲笔诏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大殿。”
“陛下，要动手吗？”
通讯器里，疏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。
“不一定。”
曹小操关掉通讯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圣剑的剑柄，眼底寒光内敛。
“但必须让这群人明白，朕，随时能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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