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洁白长袍打理得笔挺，胸前金质徽章擦得锃亮，模样体面又傲慢。
为首之人，是塞维鲁倒台后，元老院新推举出来的代理首席元老——昆图斯·法比乌斯。
曹小操端坐龙椅，开门见山，没有多余废话。
“今日公开审议律法草案。任何人有异议，均可当众陈述。全程文字存档，同步翻译三种文字。后世官吏、学者、百姓，皆可随意查阅今日所有人的言论。”
话音落下，昆图斯缓缓起身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陛下。我代表罗马元老院，提议修改草案第十三章第七条。”
“异邦归顺者，其原有贵族特权可酌情保留。此举并非为罗马谋求私利，各国贵族体系各不相同，保留部分特权，更有利于稳定地方局势。”
昆图斯话音刚落，莉薇娅站起身。
她没有拍桌怒斥，也没有拔剑示威。
只是将腰间的奥雷利亚族剑，轻轻摆在身前桌案上。
剑柄刻着一行文字，在烛火映照下清晰醒目——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。
“昆图斯元老。”
莉薇娅目光平静看向对方。
“你入元老院的资历，比我年纪都大。我问你，元老院特别仲裁权设立至今，一共审理过多少案子？”
昆图斯脸色微僵，随口敷衍：“年代久远，并无精准统计。”
“我替你统计好了。”
莉薇娅抽出一卷莎草纸，当众展开。
“过去五十年，仲裁庭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起案件。其中元老及其直系亲属涉案，占比百分之八十七。所有判决，毫无例外，全部偏袒贵族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这叫稳定，还是叫赤裸裸的特权？”
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后排原本挺直腰板的几位元老，下意识缩了缩身子，神色局促。
昆图斯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辩解。
“那都是旧事。如今元老院归顺大汉，自然会改过自新……”
“既然归顺。”
莉薇娅直接打断他，语气不带一丝波澜，却字字铿锵。
“既然你们的百姓、所有帝国子民，都遵从同一部律法、同一座法庭。那贵族特权这四个字，就绝不能出现在律法之中，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龙椅上，曹小操静静旁观，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莉薇娅举起卷宗，又点开黄月英制作的全息装置。
墙面瞬间亮起红蓝双色统计图表。
红色代表贵族胜诉，蓝色代表平民胜诉。
整片墙面几乎被刺眼的红色铺满，零星几点蓝色，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昆图斯僵在原地，嘴唇反复翕动，最后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他身后的元老，没有一人再敢起身辩驳。
当场投票表决。
那条保留贵族特权的修订提议，被全员否决。
莉薇娅收起投影设备，把族剑归回腰间。
她转身朝龙椅上的曹小操躬身行礼，随后安静落座。
身姿挺拔，神色淡然。
仿佛刚才那场震慑满殿的辩驳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散朝之后，御书房内只剩曹小操一人批阅奏折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，莉薇娅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。
她把一杯茶放到曹小操面前，自己端着另一杯，在他对面静静坐下。
二人安静饮茶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沉默片刻后，莉薇娅率先出声。
“陛下，今日殿上我说统计了五年卷宗——其实只有三年。”
“另外两年的资料，当年虚空行者掌控元老院时，被人刻意烧毁。我拿不到完整数据，今天，我是在赌。”
曹小操放下茶杯，心中了然。
果然。
这女人骨子里的赌徒性子，永远改不掉。
“你就不怕他们当场质疑数据不全？”
“我怕。”
莉薇娅坦然承认，轻轻抿了一口热茶。
“但我更怕律法留下漏洞，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。我故意多说两年，没有造假，我手里的每一条记录都是真的。”
“只是少了两年证据，不影响最终结果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昆图斯心里清楚数据有瑕疵，可他不敢质疑。一旦深究卷宗缺失，就等于坐实元老院销毁司法证据。他不敢冒这个风险。”
曹小操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。
“你又把自己，当成了博弈的筹码。”
莉薇娅没有抽回手。
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背，片刻后，指尖轻轻蹭过他掌心的旧伤疤。
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就像她手腕上，曾经被铁链勒出的伤疤。
皆是磨难换来的勋章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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