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耳曼部落归顺的消息传回长安，有人欢欣鼓舞，也有人夜里睡不着，开始暗中盘算。
宣室殿内，曹小操翻开步练师一大早送来的密报。
才扫了两眼，他眉头直接拧了起来。
密报内容写得直白：罗马元老院剩下的那帮保守老东西，私下串通了大汉朝堂里的保守派官员。这群人打算在帝国律法草案里，偷偷塞一条猫腻条款。
条款原话——异邦归顺者，其原有贵族特权可酌情保留。
“酌情保留？”
曹小操随手把密报拍在桌案上，语气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说白了就四个字，特权照有。元老院这群老家伙，还想继续骑在人头上当贵族。”
荀彧拿起密报仔细看完，脸色同样沉了下来。
他在朝堂混迹多年，太清楚这帮老官僚的阴私手段。
先在律法草案里埋一条模棱两可的暗桩，等到朝堂审议的时候，再拉上一群老臣站台附和。打着尊重归顺部落习俗的幌子，蒙混过关。
只要这条款敲定，莉薇娅之前在罗马拼死压下去的元老院仲裁权，转眼就能借着大汉律法的壳，死灰复燃。
“陛下，此事万万不能强硬镇压。”
荀彧放下密报，语气谨慎。
“朝中保守派虽然思想迂腐，但大多是资历深厚的老臣。有他们在，朝堂根基才算稳固。若是陛下直接下令彻查，反倒会逼得这群人抱团自保，得不偿失。”
曹小操心里自然明白。
坐在这个位置几年，他早就分得清楚，什么时候该拔剑立威，什么时候该耐心下棋。
挥刀杀人最简单，布局下棋最难。
但这一盘棋，他必须下。
“拟旨。”
曹小操站起身，目光沉稳。
“三日之后，在宣室殿公开审议帝国律法草案。所有参与律法起草的官员、归顺邦国的代表，一律到场列席。另外，允许外人旁听。”
荀彧当场一愣。
“陛下，公开审议？那罗马元老院的人岂不是也能进场？”
“没错。”
曹小操直接打断他，语气笃定。
“我就是要让他们来。既然敢偷偷在律法里埋暗桩，那我就把台面彻底掀开，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亲手把这根钉子拔出来。”
他走到军事舆图旁，指尖点在罗马城的位置。
“传我口谕给莉薇娅，把元老院那群元老全都带到长安。我倒要看看，在宣室殿大殿之上，当着所有归顺国代表的面，他们还敢不敢明目张胆提贵族特权。”
口谕送出去还没半个时辰，莉薇娅就匆匆赶到了宣室殿门口。
她刚从天工院出来，袖口上还沾着试制黏土材料留下的灰浆，手里攥着黄月英改良好的梯田施工图纸。
荀彧把密报里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完毕。
莉薇娅脸上没有暴怒，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她缓缓卷起手里的图纸，语气清淡，却藏着一丝冷意。
“我在罗马硬生生压住元老院这么久，没想到这帮人，竟然跑到长安来给我下套。”
曹小操盯着她的神情，心里一清二楚。
这女人越是平静，算计就越是周密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莉薇娅缓缓抬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这笑意不同于往日。
不是赌徒权衡利弊的锋利，也不是独处时的羞涩柔和。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。
失望。
曹小操认识她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种神情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莉薇娅语气平淡。
“我亲自跟他们辩。当着所有邦国代表的面，一条条掰扯清楚。什么是公平，什么是特权，什么叫归顺大汉、便是帝国子民。他们敢埋暗桩，我就把所有钉子全部挖出来，让他们自己踩上去。”
接下来整整三天，莉薇娅几乎吃住都待在文渊阁。
蔡文姬帮她整理各国律法，逐条对比差异漏洞。
甄宓连夜核算账本，扒出元老院这些年借着仲裁权谋私的灰色账目。
就连黄月英，都特意给她赶制了一台便携全息投影。
可以把文书资料，同步翻译成汉文、拉丁文、希腊文，直接投射在墙壁上，一目了然。
孙尚香主动请缨，要去给莉薇娅当保镖。
结果被曹小操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你去了压不住脾气，只会当场跟元老拍桌子。这事，让她自己来。”
三日之期转瞬即至。
宣室殿这座大汉规格最高的议事大殿，今天前所未有地拥挤。
大殿左侧，是以荀彧、诸葛亮为首的文武百官。
右侧坐着各个归顺邦国的代表，莉薇娅端坐最前排。
她身后依次坐着祝融、娜菲塔莉、艾琳娜、天照怜、苏蜜塔，清一色皆是一方首领。
殿外专门增设了旁听席位。
长安百姓、往来商贾，凭着文渊阁印制的门票就能进场旁听。
这个点子出自蔡文姬。
她说既然是公开审议，就该做到真正透明，让天下人都听得明白、看得真切。
大殿后排，七个罗马元老安静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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