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蹲在他身旁，怀里抱着步枪，压低声音小声吐槽。
“陛下，莉薇娅也太能讲了。就这谈判本事，要是让她去跟夏侯渊要军费，保管把那老狐狸扒得底朝天。”
曹小操抿了一口麦酒，语气笃定：“她心里早就算明白了。等回去，第一件事绝对是去找夏侯渊要军费。”
暮色降临，盟约正式签署完毕。
阿米尼乌斯亲自把一行人送到寨门口，他下手没轻没重，一巴掌拍在莉薇娅肩上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一步。
“罗马女人，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！下次再来，我管够好酒！”
莉薇娅站稳身形，回头看向他，语气带着一丝威慑。
“下次我过来验收石料，少一艘都不行。要是缺料，我就带着这三只铁鸟过来，再加上他。”
她抬手朝曹小操的方向一指。
阿米尼乌斯当即举手做出投降姿势，爽朗大笑：“别别别！我保证遵守约定！”
战船缓缓升空，朝着远方飞去。
莉薇娅站在舷窗边，低头俯瞰下方。暮色之中，日耳曼部落的点点营火，正一点点变得渺小、模糊。
另一边，孙尚香靠在座椅上，抠着指甲缝里残留的烤肉碎屑，冷不丁开口发问。
“莉薇娅，昨晚陛下在你那儿待了多久？”
莉薇娅低头翻看手里的账本，神色淡然，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你不是做梦了吗？梦里的时长，你自己慢慢算就好。”
一句话直接把孙尚香噎得挺直身子。
旁边的祝融轻轻拍了拍孙尚香的膝盖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别自讨没趣，这女人，你吵不过。”
驾驶舱内，曹小操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
次日午后，长安。
战船刚靠岸，莉薇娅第一时间直奔天工院，找黄月英索要黏土配方。
紧接着又吩咐甄宓，安排人手拆分、装运三台改良水车。
傍晚时分，运往高卢前线的第一批物资，全部在长安西门外集结完毕，整装待发。
日耳曼部落的盟约副本，很快送到了宣室殿荀彧的桌案上。
荀彧仔细看完盟约，又看向舆图。原本标注为红色危险区的莱茵河上游，此刻被他提笔改成了代表归顺的绿色。
他放下毛笔，由衷感慨。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。陛下这一步棋，胜过十场血战。”
当天夜里，卞夫人在椒房殿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，专门为莉薇娅谈判立功庆功。
桌上没有烈酒。莉薇娅直言，今日一滴酒都不想碰，只想喝一碗热乎的清汤。
卞夫人便亲自下厨，煮了一锅白菜豆腐汤。
莉薇娅低头喝了一口，忽然放下手中的汤勺，神色落寞。
“怎么？不合胃口？”卞夫人柔声询问。
“不是。”莉薇娅轻轻摇头，金色发丝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张侧脸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这个味道，和我母亲做的汤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母亲不是罗马贵族，她是希腊人。当年嫁给我父亲时，陪嫁就只有一口陶锅。每到冬天，她都会给我煮这道汤。后来她染病离世，我父亲年年让厨子复刻，却再也做不出这个味道。我已经很多年，没有喝过这么熟悉的味道了。”
卞夫人温柔伸手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以后想喝，随时过来。这汤做法简单，不过就是白菜、豆腐，再加一点盐调味而已。”
莉薇娅反手握住卞夫人的手，没有抬头，嘴角却悄悄向上扬起。
一旁的曹小操安静吃饭，没有插话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种温柔的时刻，不需要他多言。卞夫人总能替他，把温柔和安慰做到极致。
撤下汤碗后，莉薇娅重新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块红烧肉，从容送入口中。
细细咀嚼咽下，她转头看向曹小操。眼底那份柔和褪去，重新燃起精明锐利的光芒，像一个精准算计的赌徒，审视着眼前的所有局势。
“陛下，日耳曼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。高卢前线的第一批物资明日准时运送，剩余物资每十天派送一次。接下来，我还有三件事要完成。”
“第一，罗马法系与大汉律法的对接草案，下月提交朝会审议；第二，一个月之内，彻底废除罗马元老院的特别仲裁权；第三——”
她微微停顿，勾起一抹浅笑。
“我要学会卞姐姐的手艺，以后做汤给大家喝。”
卞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转头看向曹小操打趣：“陛下，这丫头悟性太高，不出半年，怕是连我煮汤的本事都要被她学走了。”
曹小操端起碗，喝完最后一口汤，缓缓放下碗筷。
他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几人，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通透的感悟。
曾经让他日夜操劳、辗转难眠的难题——日耳曼归顺、高卢防线、律法融合，看似复杂棘手，可归根结底，答案一直都在身边。
从不是冰冷的刀剑，也不是深沉的权谋。
是一碗温热的白菜豆腐汤，是一块软糯入味的红烧肉；是深夜书房里，指尖不经意的触碰；是一个女人温柔的一句“以后想喝就过来”。
人间烟火，最是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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