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详情，只是遥遥望向远方，天边已然浮现出长安城的轮廓。沉默几秒，他低声轻喃。
“总算结束了。”
长安城的迎接仪式，远比罗马更为盛大。
无关排场规格，只因为人山人海。
朱雀大道两侧，密密麻麻挤满了百姓。
有人扯着简易的布条，上面写着欢迎陛下凯旋；有人把孩子扛在肩头，踮脚眺望空中的战船；还有人攥着新鲜桂花，想等陛下路过时送上。
街边商贩无一例外停下了生意。
卖豆腐的老伯高举漏勺不停晃动，炸油条的摊主敲得油锅叮当作响。
就连白马寺的方丈，都亲自站在寺门口敲动大钟，浑厚的钟声传遍整座长安城。
城门口，卞夫人静静伫立。
她身着一身素雅宫装，发丝规整盘起，眉眼温婉柔和，脸上挂着恬静的笑意。
可曹小操第一眼看见她，就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。
那不是刚刚哭过的通红，而是隐忍许久。
从战船出现在天际的那一刻，她便强忍情绪，直到曹小操走下战船、来到她面前，眼底的克制才快要藏不住。
“夫人，朕回来了。”
卞夫人没有出声，只是抬手，细心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衣领。随后她退后半步，眉眼弯弯，轻声道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莉薇娅跟在曹小操身后，举止略显局促。
她曾在元老院，对着三百名元老从容辩论；也曾直面凶悍的日耳曼首领，面不改色。可此刻站在长安城下，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润、端庄淡雅的汉家女子，竟一时手足无措，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卞夫人主动上前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，语气温和。
“你就是莉薇娅吧？陛下常在信里提起你，说你仅凭一张嘴，就让罗马三百元老俯首认错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莉薇娅愣了一瞬，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。
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，为何曹小操每次提起卞夫人，语气都格外不同。这个女子不靠刀剑、不耍权谋、不谈血脉，简简单单一句辛苦了，便能抚平满身伤痕，让人真切体会到归家的温暖。
祝融提着腰间的南疆长刀，缓步走上前。身旁孙尚香的维京骨斧轻轻碰撞刀身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祝融瞥了一眼相谈融洽的两人，侧头对着孙尚香低声调侃：“家里又来一位姐妹，卞姐姐往后有的忙了。”
孙尚香爽朗一笑，毫不在意地开口：“她一人哪里忙得过来？这回我搭把手，罗马贵族那一套规矩，我最清楚。”
祝融眉梢轻挑，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，默默憋着笑意。
当天夜里，卞夫人在椒房殿摆下接风宴。
宴席菜品不算奢华繁复，但每一道都是曹小操爱吃的口味。
酒品摆了两种，一种是从罗马带回的葡萄酒，一种是长安珍藏的陈年花雕。一红一黄两种酒液盛在酒壶中，并排摆放，宛如两轮明月映照在桌案之上。
莉薇娅坐在客位，第一次尝试使用筷子。
她夹一块红烧肉，接连滑落三次。最后索性借用罗马剑术的腕部发力技巧，才勉强把肉块送进嘴里。细细咀嚼咽下后，她放下筷子，一脸认真地看向曹小操。
“陛下，这道菜的做法，能否让御厨教我？我想带回罗马，不送给元老院的贵族，只教给那些暴乱期间，分我面包充饥的平民。他们这辈子，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食物。”
卞夫人闻言温柔浅笑。
“不必等回罗马，明日我就让御厨开课，专门教学罗马与长安的融合菜式。你什么时候学通透，什么时候把做法带回故土就好。”
莉薇娅端起酒杯，生硬地吐出一句汉语。
“谢谢皇后。”
发音不算标准，语气却无比诚恳。
不远处的邻桌，甄宓压低声音，对着身旁的蔡文姬小声感慨：“这姑娘学习能力，比当初的艾琳娜还要出众。”
蔡文姬抿唇浅笑，提笔在帛书上落下一行字迹：罗马总督莉薇娅，初学筷子，天赋极佳，建议纳入文渊阁速成班。
宴席散去，夜色渐深。
曹小操与卞夫人并肩缓步走回寝殿。
长安的晚风裹挟着清甜的桂花香，天边明月圆润皎洁。
曾经朦胧泛紫的月色彻底消散，虚空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封印于罗马地底后，连月光都变得澄澈干净。
“陛下。”
卞夫人忽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他。
“莉薇娅都告诉我了。当初你困在罗马地下，处境凶险，只差分毫，罗马城的地基便会彻底引爆。”
曹小操沉默片刻，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答应过你，一定会平安归来。我从不食言。”
卞夫人低下头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，声音闷闷软软，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说，下次不要再置身于这般险境了。”
曹小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。
发丝间淡淡的桂花香，熟悉又安心，和他每一次远行归家时别无二致。
“好，下次，我多带人手，稳妥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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