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操在宣室殿连着开了三天朝会，三天时间只围着一件事讨论。
罗马彻底归顺之后，这个横跨东西大陆、容纳无数种族的超大帝国，该怎么治理？
荀彧率先迈步出列，捧着厚厚一摞奏章递到御案上，语气沉稳又严肃：“陛下。如今我大汉疆域辽阔，西域、北疆、南疆、扶桑、南亚、非洲、北欧皆设管辖之地，现下又新增罗马五行省。”
他顿了顿，直白道出眼下的隐患：“咱们治下人口多达数千万，而且当初各大邦国归顺时，全都保留了自己原本的规矩。短期看倒是安稳，可时间一长，律法、赋税、官吏考核全都参差不齐，迟早要生出乱子。”
曹小操随手翻看着桌上的奏章，每页纸上都写满了他之前批注的红字。
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，转头看向朝堂另一侧的蔡文姬。
如今的蔡文姬，不只是后宫妃嫔，更是文渊阁的主事人，整个大汉的文化体系，基本都是由她一手搭建规划。
“文姬，文渊阁在各个邦国开设分校，推行统一文字、度量衡和历法，现在成效如何？”
蔡文姬上前一步，举止从容，应答条理清晰：“陛下。咱们最先推行的三样东西，普及速度最快，分别是统一票号、官方驿路、通用官话。”
“票号解决了跨邦贸易的金银运输麻烦，不用再背着沉甸甸的金银往来交易；驿路打通了山川阻隔，朝廷的政令能快速传到偏远属地；通用官话更是方便，不同邦国的官员，如今能坐在一起顺畅议事。”
“有这三样打基础，后续推行文字、统一律法的阻力，已经小了太多。”
一旁的诸葛亮微微点头，心里十分赞同这个做法。
强行推行律法制度只会激起抵触，先把贸易、交通牢牢把控，让各大邦国离不开大汉搭建的网络，再慢慢同化制度，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。
就在这时，金发碧眼的莉薇娅站了出来。
这位曾经在罗马元老院舌战一众元老的女人，刚来长安的时候还安分了三天。
第四天便主动申请旁听朝会，到了第六天，已经敢直接在朝堂上开口发表意见。
“陛下。”莉薇娅的嗓音清亮，“罗马法系里，有一样东西或许适合用来治理多元帝国，那就是自然法。”
“它不是某一位皇帝定下的规矩，也不是元老院投票拟定的条文，而是从人的本性中衍生出来的准则。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契约不可违背，这些道理通俗易懂，不需要特意翻译，不管是什么民族、何种出身，所有人都能明白。”
说着，她从衣袖里抽出一卷莎草纸，缓缓展开。
纸上工整抄写着《罗马法摘要》，拉丁文与汉文两两对照，字迹干净规整，堪比人工印刷。
“臣有一个想法。以自然法作为帝国律法的根基，各个邦国可以保留本土的传统习俗律法。但只要牵扯到跨邦纠纷、跨族命案、远洋商贸，全部依照帝国最高的自然法裁决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汉人、罗马人、西域人、北欧人，所有人在法庭之上，都拥有同一套公平标准。”
此话一出，荀彧和诸葛亮眼睛同时一亮。
蔡文姬立刻拿起帛书提笔记录，就连平日里素来清冷的黄月英，也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，直直看向莉薇娅。
龙椅上，曹小操靠在椅背，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女人。
他清楚莉薇娅的过往，被关进罗马地牢严刑审问，从未低头求饶；哪怕被押往斗兽场等候死亡，也不忘暗中打探近卫队长的底细。
如今，这份隐忍聪慧、缜密心思，全都被她用在了帝国律法融合之上。
“自然法一事，朕交由你和文姬一同负责。”曹小操沉声吩咐，“文姬通晓各族文化差异，你精通罗马律法核心，二人搭档，半年之内，必须拿出一份能在全帝国推行的律法草案。”
莉薇娅与蔡文姬对视一眼，郑重地点头应下。
朝会散去，曹小操返回椒房殿歇息。
殿内，卞夫人正带着几名新晋入宫的异族女子学习汉话。
艾琳娜坐在左侧，苏蜜塔居于右侧，身形高挑的娜菲塔莉站在最后一排。
伊什切尔翻动书页时，脚踝上的贝壳脚链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。
各色肤色、发色、瞳色的女子闻声齐齐起身行礼，一口汉话生熟不一，整齐唤道：“陛下。”
曹小操抬手示意她们继续学习，走到卞夫人身侧坐下，接过她递来的清茶，抿了一口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累了？”卞夫人柔声询问。
“累，但累得值。”
曹小操望着眼前刻苦学汉话的异族女子，心里又想起了朝堂上反复琢磨的难题。
偌大帝国，民族繁杂，邦国众多，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所有人紧紧凝聚在一起？
他转头看向卞夫人，轻声问道：“夫人怎么看？”
卞夫人没有直白给出答案，转身从书架取下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这是甄宓整理编撰的《大汉帝国后勤总纲》，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各个邦国每年的进贡物资、粮食调拨以及货币流通情况。
她将账册摊开，指着其中一页内容：“陛下请看。扶桑每年进贡白银，非洲进贡黄金钻石，南亚送来香料药材，西域盛产战马，北欧掌握高超造船术，罗马则能提供完善的律法和精湛的建筑技术。”
“没有任何一个邦国是空着手归顺帝国的，每一方都有自己的长处和价值。只要咱们能把这些资源合理利用，让各邦互通有无，他们就永远离不开大汉。”
“扶桑的白银铸成帝国货币，流通天下；非洲的钻石装饰罗马贵族的佩剑；南亚的瑜伽传入长安，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五禽戏。”
“当所有人都能从帝国发展中分到实实在在的好处，赚到真金白银，自然不会生出叛离之心。”
曹小操定定看着身边的女子，忽然笑了。
卞夫人不通兵法，不懂权谋，可她说出的道理，竟和诸葛亮朝堂上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不靠强权压制，先用利益纽带绑定各方，再慢慢统一文化与制度，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法子。
他伸手握住卞夫人的手，语气带着由衷赞叹：“夫人这本账册，比朕批阅过的所有奏章都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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