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里残留的紫色黏液已经咳干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血迹。
他垂着脑袋，声音沙哑虚弱：“早在被虚空行者彻底控制前，我就已经被它影响了。”
“它看透了我心底的恐惧。我怕元老院权力被架空，怕奥雷利亚家族崛起，怕有一天罗马不再需要我这种守旧的老人。它利用我的怯懦，把我变成了一具任人操控的傀儡。”
塞维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紫光，只有晶莹的泪光。
“当年你父亲入狱的那晚，我去牢里看过他。他没有恨我，还说清楚知道我身不由己。他留下一句话，说你一定会回来，会带着能拯救罗马的人一起归来。”
“我从前只当那是犯人临死前的疯话。直到现在跪在这儿，我才明白，他这辈子，从未说过疯话。”
莉薇娅沉默许久，伸手将年迈的塞维鲁缓缓扶起。
“我父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没能亲眼看见罗马复兴。”
“他说过，一个民族的命运，从来不是看它跌倒多少次，而是看每次跌倒后，是谁伸手将它扶起。”
话音落下，莉薇娅拔出腰间族剑，剑尖直指天空。
晨光洒落在锋利的剑身上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银芒。
光芒穿过元老院敞开的大门，直直投射到外面的广场上。
广场聚集的百姓，清晰看见了这道白光。他们看着元老院的元老们接连下跪，看着斗兽场上空迎风舒展的大汉御旗，欢呼声瞬间炸裂开来。
声响顺着阿皮亚大道不断蔓延。这一次，不再是暴乱时愤怒的嘶吼，而是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狂欢。
城外，原本驻扎的日耳曼大军尽数收起营帐，缓缓后撤。
没人清楚莉薇娅单骑出城，和日耳曼首领谈了什么。
只有斥候传回消息，日耳曼首领返程时脸色惨白，反复告诫手下：那个女人没有吓唬人，若是执意进攻，下次抵达罗马的，就不是八艘战船，而是整整八十艘。
斗兽场地下深处的石室，曹小操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把沾满汗水、还残留着虚空污染物的外袍，递给等候在一旁的疏月，身上只留着一件干净的深衣。
不远处，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，安静坐在伊芙身旁。
她拿着浸过药水的软布，小心翼翼擦拭着伊芙指尖的伤口，为她止血。
伊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休息，呼吸平稳，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浅笑。
一万三千年的血海深仇，终究是了结了。
祝融从甬道深处走来，南疆长刀与维京骨斧分列挂在腰间，斧刃和刀身上，还留着斩碎虚空分身的紫色痕迹。
她走到曹小操面前，擦干净手上的污渍，解下水囊递了过去：“陛下，喝点水。”
曹小操接过水囊喝了两口，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罗马帝国全境归顺，触发隐藏成就：永恒之城。】
【奖励：地中海霸权×100。大汉海军享有地中海全部港口永久停泊、补给权限，罗马海军正式编入大汉海军序列。地中海划为大汉内海。】
他靠着石壁稍作休整，随后迈步朝着地面走去。
阳光从斗兽场坍塌的缺口倾泻而下，铺满每一级石阶。
空气里那股虚空能量特有的腥甜彻底消散，只剩下罗马清晨干燥又温暖的清风。
斗兽场外，百姓自发聚集在一起，拿出家里仅存的食物互相分享。
一群人扯着生硬别扭的汉语，一遍遍呼喊着“大汉皇帝”。
不少年轻的罗马贵族，甚至亲手剪坏身上的传统长袍，刻意模仿大汉武将的穿搭。
裁剪得歪歪扭扭，做工粗糙，却透着一股认真执拗的劲头，和长安城里追捧大汉风尚的西域商人别无二致。
孙尚香从战船上跳下来，走到曹小操身侧。
她抬头望着高空飘扬的大汉旗帜，安静沉默了片刻，随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曹小操，压低声音调侃。
“陛下，刚才元老院的话我都听见了。莉薇娅夸你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，语气诚恳得不行，比卞妃夸赞你的时候还要真挚。”
曹小操淡淡一笑：“她向来直言不讳。当初在宣室殿初次见面，她就敢直视着我审视打量，胆子比你还要大。”
远处，莉薇娅带着一众元老走出元老院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袖口的家族徽记熠熠生辉。她走到广场正中央，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前方的曹小操。
短暂停顿后，莉薇娅猛地拔出族剑，高高举向天空。
剑尖反射出耀眼的白光，宛如一道刺破云层的闪电。
“永恒之城。”
她清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广场。
“从今日起，这座城市不再属于奥古斯都，不再属于凯撒，更不会沦为任何人私欲与野心的玩物。它，属于天下。”
话音落下，广场上所有人齐声呐喊，震天的呼声席卷全城。
那些曾经惶恐、愤怒、绝望、哭泣的罗马人，此刻站在一起，用同一种声音，回应着这句誓言。
雪亮剑光拨开最后一缕薄雾，照亮城市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张脸庞，所有呐喊汇聚一处，载入滚滚历史长河。
曹小操望着人群中央的莉薇娅，低声吩咐身旁的疏月。
“拟旨。册封莉薇娅·奥雷利亚为罗马总督，管辖意大利、高卢、西班牙、不列颠、北非五大行省。”
“保留罗马原有律法和元老院编制，军事、外交权限收归大汉朝廷。各行省总督仍由罗马本土贵族出任，任免必须经过大汉朝廷审核批准。”
疏月提笔快速记录，写完后立刻抬头提醒。
“陛下，北欧总督布伦希尔德发来急报。她的北海舰队已经抵达不列颠东海岸，按照此前协议，维京海军需和罗马海军汇合，共同巡航北海商路。但罗马海军司令部迟迟没有回应，布伦希尔德询问，是否要亲自带队前往罗马港交涉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日耳曼大军撤退途中，沿路劫掠村镇，莱茵河沿线百姓粮食断绝。战乱打乱了高卢行省的春耕，当地急需粮食救济。”
“让甄宓调拨粮食。”曹小操语气果断，“第一批十万石粮草，从埃及、西西里两地同时装船，半个月之内，必须送到莱茵河沿线。”
“回复布伦希尔德，如今罗马海军归属大汉，让她直接对接莉薇娅处理军务。从今往后，北海到地中海的所有航线，尽数归大汉管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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